第648章 人多力量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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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胡子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他活了五万多年,从没见过花。垃圾星没有花,星际也没有花。花是什么?他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花是软的,薄的,香的,会落下来的东西。

“好看。”

巴博萨也接住一片花瓣,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好香。”

红蝎子接住一片花瓣,别在耳朵上。“好看。”

蓝胡子接住一片花瓣,放在光头上,花瓣贴着他的头皮,没掉。他歪了歪头,还是没掉。他笑了。

独眼接住一片花瓣,放在眼罩上。铁手接住一片花瓣,放在铁手心里。刀疤接住一片花瓣,放在脸上的疤旁边。金牙接住一片花瓣,放在金牙上。四万人,站在苹果园里,接着花瓣,看着花,闻着香。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蹲在地上捡花瓣,有人把花瓣塞进口袋里,有人把花瓣夹在耳朵上,有人把花瓣贴在额头上。

柳飘飘看着这些人,嘴角弯着。她想起地球上的春天,樱花开了,满树满树,粉的白的,风一吹,花瓣像雪一样飘。树下坐满了人,野餐、拍照、喝酒、唱歌。现在在绿星,也有花了。不是樱花,是苹果花。不是春天,但胜似春天。

三头从人群后面挤过来,三个脑袋同时伸到苹果树枝一下花瓣,花瓣掉下来了,落在他的脸上。他没擦,就让花瓣贴着。

“丧彪,这是什么?”

“苹果花。开了花,就能结果。结了果,就能酿酒。苹果酒。”

三头的三个脑袋同时咽了一下口水,六只眼睛同时亮了起来。“苹果酒,好喝吗?”

“比玉米酒好喝。”

三头不说话了。他蹲在苹果树下,三个脑袋同时仰着,看着那些花,等着结果。

海盗们学会了种树。不是随便挖个坑埋进去那种种,是认认真真地种。挖坑要挖多深,培土要培多厚,浇水要浇多少,施肥要施什么肥,剪枝要剪哪根枝,打药要打什么药。白胡子教他们,巴博萨教他们,红蝎子教他们,蓝胡子教他们。独眼、铁手、刀疤、金牙也教。格里、格鲁、高格、红爪也教。四万人,蹲在果园里,学种树。有人学得快,有人学得慢,但每个人都学得很认真。

海盗们学会了盖房。不是搭铁皮棚子那种盖,是认认真真地盖。打地基要打多深,砌墙要砌多直,上梁要上多平,铺瓦要铺多密。白胡子教他们,巴博萨教他们,红蝎子教他们,蓝胡子教他们。四万人,蹲在工地上,学盖房。有人砌得快,有人砌得慢,但每个人都砌得很认真。墙砌歪了,拆了重砌。瓦铺漏了,揭了重铺。梁上歪了,放下来重上。没有人偷懒,没有人凑合,没有人说差不多得了。因为他们要住的房子,不是铁皮棚子,是砖瓦房。太和殿、天坛、长城、苏州园林、徽派建筑、福建土楼。他们要住那样的房子。

海盗们学会了种地。不是撒把种子听天由命那种种,是认认真真地种。翻地要翻多深,播种要播多密,浇水要浇多少,施肥要施什么肥,除草要除多勤,打药要打什么药。白胡子教他们,巴博萨教他们,红蝎子教他们,蓝胡子教他们。四万人,蹲在地里,学种地。有人种得快,有人种得慢,但每个人都种得很认真。种子撒歪了,捡起来重撒。水浇多了,等等再浇。肥施少了,补施。因为他们要吃的粮食,不是营养剂,是玉米饼、白菜汤、米饭、馒头、面条、包子、饺子。他们要吃那样的东西。

晚上,四万人蹲在石头房子前面的空地上,吃饭。玉米饼、白菜汤、萝卜炖虫族肉。白胡子咬了一口玉米饼,嚼了嚼,咽下去,叹了口气。

“以前,我当海盗。抢了几百年,逃了几百年。吃了上顿没下顿。喝的是刷锅水,住的是铁皮棚子。白活了。”

巴博萨咬了一口玉米饼,嚼了嚼,咽下去,也叹了口气。“白活了。”

红蝎子咬了一口玉米饼,嚼了嚼,咽下去。“白活了。”

蓝胡子咬了一口玉米饼,嚼了嚼,咽下去。“白活了。”

独眼、铁手、刀疤、金牙也咬了一口,也说白活了。几万个人,蹲在石头房子前面的空地上,吃着玉米饼,说着白活了。有人说着说着哭了,有人说着说着笑了,有人说着说着沉默了,有人说着说着抬头看着天。天上没有星星,但他们的眼睛有。

柳飘飘蹲在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碗玉米糊糊,喝了一口,看着这些人,嘴角弯着。

“好好干。”

白胡子抬起头。“好好干。不白活。”

巴博萨抬起头。“好好干。不白活。”

红蝎子抬起头。“好好干。不白活。”

蓝胡子抬起头。“好好干。不白活。”

独眼、铁手、刀疤、金牙也抬起头。“好好干。不白活。”

几万个人,同时抬起头。“好好干。不白活。”

柳飘飘笑了。她喝完了最后一口玉米糊糊,舔了舔碗底,把碗放在窗台上。

“9527。”

“在。”

“全星球绿化率多少了?”

“宿主,当前绿化率百分之十。主要集中聚居地周围方圆二百公里内。新开垦的土地、新种的果树、新种的调料作物,都已经成活。生长速度比预期快。按照这个速度,预计全星球绿化需要的时间将大幅缩短。”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百分之十。从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用了不到一个月。四万人,四万双手,四万颗心。绿星,真的在变绿。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进玉米地,掰了一个玉米棒子,剥了皮,咬了一口。生的,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她蹲在玉米地里,吃着玉米,看着远处那些忙碌的人。白胡子在剪枝,巴博萨在施肥,红蝎子在浇水,蓝胡子在除草。独眼在翻地,铁手在撒种,刀疤在浇水,金牙在施肥。三头带着人在盖太和殿,格里带着人在挖矿,格鲁在搬石头,高格在打铁,红爪在做饭。四万人,各司其职,忙忙碌碌。

风吹过来,玉米叶哗啦啦响。她深吸一口气,空气是甜的,是玉米的甜,是泥土的甜,是花的甜,是酒的甜,是希望的甜。真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