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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想了想,又站起来了。
“那我等。等苹果熟,等梨熟,等桃熟,等樱桃熟。等一年,两年,三年。等到了,喝酒。喝苹果酒,喝梨酒,喝桃酒,喝樱桃酒。”
柳飘飘笑了。
“这才是好样的。”
白胡子从地上站起来,把手里的草扔在地头。
“种。种苹果,种梨,种桃,种樱桃。种得多多的,收得多多的,酿得多多的。”
巴博萨也站起来,把手里的草扔在地头。
“种。种玉米,种小麦,种水稻,种高粱。种得多多的,收得多多的,酿得多多的。”
红蝎子举起水瓢。
“种。种白菜,种萝卜,种西红柿,种黄瓜。种得多多的,收得多多的——这个能酿酒吗?”
柳飘飘想了想。
“西红柿能酿。但不好喝。你还是留着吃吧。”
红蝎子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绿色的眼睛弯弯的,像两个月牙。
蓝胡子从地上站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骰子,塞进口袋里。
“种。种粮食,种果子,种花。种得多多的,收得多多的,酿得多多的。我不赌了。赌了半辈子,没赢过。种地,种了就有收成。收了就能酿酒。酿了就能喝。喝了就开心。开心比赢钱好。”
柳飘飘看着他。
“蓝胡子,你终于开窍了。”
蓝胡子摸着光头,笑了。
“开了。被酒开的。”
一千五百个人,站在石头房子前面的空地上,七嘴八舌地说着要种什么、要酿什么。有人说要种葡萄,酿葡萄酒。有人说要种桂花,酿桂花酒。有人说要种梅花,酿梅花酒。有人说要种稻米,酿米酒。有人说要种高粱,酿高粱酒。有人说要种大麦,酿啤酒。
柳飘飘听着这些话,嘴角弯着。
“9527。”
“在。”
“你听到了吗?他们想要酿啤酒。”
“宿主,本统听到了。大麦种子,系统商城有。一百积分一袋。够种一亩地。”
“买。买十袋。”
“好的宿主。一千积分已扣除。大麦种子正在传送中。预计到达时间十分钟。”
白光闪过,十个袋子落在石头房子前面的空地上。袋子里装着大麦种子,金黄色的,小小的,像一颗颗沙子。白胡子蹲下来,抓起一把种子,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这就是大麦?”
“对。种下去,四个月后收。收了发芽,烘干了,加上啤酒花,发酵,就是啤酒。”
“啤酒好喝吗?”
“好喝。冰镇的更好喝。”
白胡子把种子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种。现在种。”
他站起来,扛起一袋种子,往菜地走去。巴博萨扛起一袋,跟在他后面。红蝎子扛起一袋,跟在他后面。蓝胡子扛起一袋,跟在他后面。格里扛起一袋,格鲁扛起一袋,高格扛起一袋,红爪扛起最小的那袋,跟在他们后面。
一千五百个人,扛着种子,扛着铁锹,扛着锄头,扛着水桶,走进菜地,走进玉米地,走进小麦地,走进水稻田。翻地的翻地,撒种的撒种,浇水的浇水,施肥的施肥。
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抱怨。没有人蹲在地上发呆。
他们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天上的星星。虽然垃圾星没有星星,但他们的眼睛就是星星。
柳飘飘站在石头房子门口,看着这些人,嘴角弯着。
“顾烨。”
顾烨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扳手。
“嗯。”
“你看他们,多有干劲。”
“为了那口吃的喝的。”
“人生嘛,不就是享受吗?在地球上是这样,在绿星也是这样。吃好的,喝好的,住好的,玩好的。累了一天,喝口酒,舒坦了。第二天接着干。干完了再喝。舒坦了再干。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顾烨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
“喝了酒之后。”
顾烨嘴角弯了一下。
柳飘飘走回厨房,从坛子里舀了最后一勺玉米酒,倒进杯子里。她端着杯子,走到石头房子门口,蹲下来,看着远处那些干活的人。
白胡子在翻地,翻得很用力,每一锹都挖到底。巴博萨在撒种,撒得很均匀,每一把都撒得很开。红蝎子在浇水,浇得很仔细,每一棵都浇到了。蓝胡子在施肥,施得很认真,每一把都撒得很匀。格里在挖坑,格鲁在培土,高格在捡石头,红爪在踩实。
一千五百个人,在绿星的黑土地上,种粮食,种果子,种花。
为了吃,为了喝,为了享受。
为了活着。
柳飘飘喝了一口酒,酒是甜的,是醇的,是厚的。是玉米的甜,是时间的醇,是希望的味道。
“9527。”
“在。”
“你说,他们以后会不会感谢我?”
“宿主,他们已经在感谢你了。用他们的方式。种地,种树,种粮食。把绿星变成一颗能酿酒、能吃饱、能喝足的星球。这就是他们感谢你的方式。”
柳飘飘喝完了最后一口酒,舔了舔杯子,把杯子放在窗台上。
“那就好。”
她站起来,走进菜地,蹲在白胡子旁边,帮他翻地。白胡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翻。巴博萨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继续撒种。红蝎子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继续浇水。蓝胡子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继续施肥。
一千五百个人,在绿星的黑土地上,弯着腰,流着汗,种着希望。
风吹过来,玉米叶哗啦啦响。
柳飘飘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这片土地。玉米地绿了,小麦地绿了,水稻田绿了,菜地绿了,山上的果树也绿了。四座山,绿油油的。一千五百个人,忙忙碌碌的。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是甜的,是玉米的甜,是泥土的甜,是酒的甜,是希望的甜。真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