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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一口。
酒液在嘴里停留了片刻，从舌尖滚到舌根，从舌根滑到喉咙。不辣，不冲，不烧。是甜的，是醇的，是厚的。有玉米的甜，有时间的味，有一丝丝说不清的、让人想闭上眼睛的味道。
顾烨没说话。
柳飘飘等了一秒，两秒，三秒。
“怎么样？”
顾烨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多一些，酒液在嘴里打了个转，咽了下去。
“好喝。”
“就这？好喝？没了？”
“比地球上的酒好喝。”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她抢过杯子，喝了一口。酒液在嘴里炸开，甜的，醇的，厚的，有一股玉米的甜香，还有一丝丝花果的清香。她闭上眼睛，又喝了一口。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眶红了。
“好喝。”
她蹲在地上，抱着杯子，又喝了一口。顾烨蹲在她旁边，看着她。
“你哭了？”
“没哭。”
“眼眶红了。”
“酒辣的。”
“你不是说不辣吗？”
“后劲辣。”
顾烨嘴角弯了一下，没戳穿她。
白胡子站在厨房门口，闻着那股酒香，咽了一下口水。巴博萨也咽了一下口水。红蝎子舔了舔嘴唇。蓝胡子从口袋里掏出骰子，扔了一下，六点。他笑了，把骰子塞回口袋，走进厨房。
“丧彪，这酒，能给我们尝尝吗？”
柳飘飘抬起头，看着蓝胡子，又看了看门口那三个。白胡子站在最前面，巴博萨站在他后面，红蝎子站在巴博萨后面。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盯着她手里的杯子。
“行。一人一小杯。多了没有。第一次酿，不多。”
她站起来，从碗柜里拿出几个碗。碗是陶土的，从地球带来的，不太好看，但能用。她舀了一勺酒，倒进白胡子的碗里。不多，小半碗。又舀了一勺，倒进巴博萨的碗里。又舀了一勺，倒进红蝎子的碗里。又舀了一勺，倒进蓝胡子的碗里。
四个人捧着碗，蹲在厨房地上，喝。
白胡子喝了一口，眼睛瞪大了。胡子上的金属环叮当作响。
“好喝。”
巴博萨喝了一口，眼泪掉下来了。
“这不是酒。这是神仙喝的东西。”
红蝎子喝了一小口，绿色的眼睛亮了。
“甜的。”
蓝胡子喝了一大口，没咽下去，含在嘴里，让酒液在舌头上打转。转了五六圈，才慢慢咽下去。他闭上眼睛，光头在暗红色的光下反着光。
“我赌了一辈子。从没赢过。今天赢了。喝到了这酒，值了。”
格里蹲在厨房门口，鼻子一抽一抽的。格鲁蹲在他旁边，灰色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喉咙在动。高格站在最后面，长手臂垂下来，手指尖点在地上。红爪蹲在高格脚下，红色的手攥着拳头。
几百个人蹲在厨房外面，闻着酒香，咽着口水。
柳飘飘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
“格里。”
格里从地上弹起来。
“在！”
“进来。一人一小口。”
格里冲进厨房，捧着一个碗。柳飘飘给他倒了小半碗。他喝了一口，绿色的眼睛瞪大了，眼泪掉下来了。格鲁也喝了一口，灰色的脸上流下了眼泪。高格喝了一口，没哭，但他的眼眶红了。红爪喝了一口，红色的脸皱成一团，然后又舒展开了。
几百个人，一人一小口。有人喝哭了，有人喝笑了，有人喝着喝着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空碗。
柳飘飘站在灶台旁边，看着这些人，嘴角弯着。
“9527。”
“在。”
“这酒，比地球上的好喝。”
“宿主，因为这是绿星的水，绿星的粮，绿星的时间。换一个地方，酿不出这个味道。”
柳飘飘盛了一碗酒，走到石头房子门口，蹲下来，看着远处的四座山。东边的山绿了，西边的山绿了，南边的山绿了，北边的山也绿了。玉米地绿油油一片，菜地热热闹闹。风吹过来，玉米叶哗啦啦响。
她喝了一口酒。酒是甜的，是醇的，是厚的。是绿星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空气是甜的，是玉米的甜，是泥土的甜，是酒的甜，是希望的甜。真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