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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回去干什么?回去饿肚子?”
巴博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柳飘飘看着红蝎子。
“你想救你爹?”
红蝎子点头。
“在垃圾星种地,救不了我爹。”
“在星际抢劫,就能救了?”
红蝎子咬了咬牙。
“我爹教我的。当海盗,抢够了钱,雇最好的律师,把他捞出来。”
“你抢了三个月了。抢够了没有?”
红蝎子低下头。
“没有。抢了三艘商船,都是空的。赔了油钱。”
“那你在这种地,攒粮食,攒物资,换积分,买武器,买飞船,买机甲。等你有实力了,再去救你爹。不比你在星际瞎抢强?”
红蝎子抬起头,绿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
“你……你愿意帮我?”
“不是帮你。是交换。你在这干活,我管你吃管你住。你攒够实力,自己去救。我不拦你。”
红蝎子咬了咬牙。
“行。”
柳飘飘看着蓝胡子。
“你呢?你回去干什么?赌钱?”
蓝胡子摸着光头上的泥。
“我……我除了赌钱,不会别的。”
“你还会开飞船,还会开机甲。你还会抢东西。你会的不少。但你没试过种地。”
“种地有什么好玩的?”
“你赌钱,输了心疼。种地,赢了开心。你赌了半辈子,赢过几回?”
蓝胡子想了想。
“赢过三回。”
“输了多少回?”
“……数不清了。”
“那你在这种地。种下去,就有收成。不赌运气,赌汗水。稳赚不赔。”
蓝胡子摸着光头,又摸着光头,再摸着光头。
“那……我试试?”
柳飘飘笑了。她蹲下来,从地上捡起那颗骰子,在手里掂了掂。
“蓝胡子。”
“在。”
“你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输吗?”
“为什么?”
“因为你把命运交给骰子。骰子没有命运。它有六面,你只有一面。你赢的概率,只有六分之一。”
蓝胡子愣了一下。
“那我怎么才能赢?”
“不赌。就不输。”
蓝胡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柳飘飘把骰子递给他。
“留着。做个纪念。但别赌了。”
蓝胡子接过骰子,攥在手心里。骰子是蓝色的,上面刻着白色的点。他当了几十年海盗,赌了几十年,从来没赢过。现在有人告诉他,不赌就不输。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白胡子蹲在地上,看着手里的草。他拔了一棵,扔在地头。又拔了一棵,又扔在地头。
“丧彪。”
“嗯。”
“你真的愿意让我们留下?我们是海盗。抢了一辈子东西。你就不怕我们哪天反了?”
柳飘飘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们反得了吗?”
白胡子想起自己被电焦的胡子,想起手背上的针眼。他低下头。
“反不了。”
“那不就得了。你们反不了,我怕什么。”
白胡子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就真在这待着了?”
“待着。种地。挖矿。炼铁。盖房子。修路。开飞船。开机甲。等绿星建设好了,你们就是元老。以后星际联邦来了,都得敬你们三分。”
白胡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星际联邦?敬我们?”
“你们是绿星的人。绿星是我的地盘。星际联邦来了,也得守我的规矩。”
白胡子攥紧了手里的草。他当了几十年海盗,被星际联邦追了几十年,从没想过有一天能让星际联邦敬他三分。
“行。我留下。”
巴博萨也攥紧了手里的草。
“我也留下。”
红蝎子攥紧了水瓢。
“我留下。但我要救我爹。”
蓝胡子摸着光头。
“我留下。但我要我的机甲。”
柳飘飘笑了。
“机甲在挖矿。挖完矿就还你。”
蓝胡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白胡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把手里的草扔在地头。
“行了。不跑了。干活。”
他弯腰,继续拔草。巴博萨也弯腰,继续拔草。红蝎子拿起水瓢,继续浇水。蓝胡子蹲在地上,把骰子塞进口袋,拿起铁锹,开始翻地。
柳飘飘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这四个人的背影。白胡子弯着腰,巴博萨蹲着,红蝎子站着,蓝胡子撅着屁股。四个人,四种姿势,但都在干活。
她嘴角弯了一下。
“9527。”
“在。”
“他们刚才想反。”
“本统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本统听到了。本统的听力比宿主好。”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宿主已经知道了。不需要本统告诉。”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你说,他们以后还会反吗?”
“宿主,他们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发现,跟着宿主,比当海盗强。有饭吃,有水喝,有房子住。不用逃,不用躲,不用怕星际联邦。这是他们从来没体验过的生活。他们舍不得走。”
柳飘飘看着那四个人。白胡子拔草拔得很快,巴博萨拔得也很勤快,红蝎子浇水浇得很认真,蓝胡子翻地翻得很卖力。四个人,没有一个偷懒。
她嘴角弯了一下。
“走吧。干活。”
她走进玉米地,掰了一个玉米棒子,剥了皮,咬了一口。生的,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她蹲在玉米地里,吃着玉米,看着远处那些人。格里在挖矿,格鲁在搬石头,高格在打铁,红爪在做饭。白胡子在拔草,黑胡子在拔草,红蝎子在浇水,蓝胡子在翻地。一千五百个人,各司其职,忙忙碌碌。
风吹过来,玉米叶哗啦啦响。她深吸一口气,空气是甜的,是玉米的甜,是泥土的甜,是希望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