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红蝎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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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鲁搬着金属板,堵住了另一个方向。高格长手臂伸展开,像一堵墙。红爪蹲在地上,手里的碎玻璃在暗红色的光下泛着冷光。几百个土着,把海盗们围得水泄不通。

红蝎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低头看着自己焦黑的皮外套。这件外套是她爹留给她的,跟了她好几年,现在被电得全是洞。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哭,是气的。

“你……你毁了我外套!”

柳飘飘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外套可以补。命只有一条。你是要外套,还是要命?”

红蝎子咬了咬牙。

“要命。”

“那就老实点。”

柳飘飘从口袋里掏出那根针。红蝎子看到那根针,瞳孔微缩。白胡子和黑胡子同时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针眼。红蝎子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针眼,脸白了。柳飘飘走过去,拿起红蝎子的手,在她手背上扎了一下。红蝎子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尖。她捂着手背,后退了两步,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疼的。

“服了?”

“……服了。”

“真服了?”

“……真服了。”

柳飘飘把针收起来,拍了拍手。

“行了。去干活。玉米地踩倒了一片,扶起来。菜地该浇水了。山上的果树该施肥了。干不完不许吃饭。”

红蝎子站在那,看着自己焦黑的外套,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红点。她当海盗才三个月,接了爹的班,还没抢到什么东西。第一次带队出来,是来救白叔和黑叔的。结果没救成,自己也被抓了。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些被踩倒的玉米,弯腰扶起一棵,把土踩实。她的手下们从地上爬起来,也蹲在玉米地里,扶玉米。有人扶得快,有人扶得慢,但每个人都扶得很认真。他们怕那根针。

白胡子蹲在菜地里,看着红蝎子扶玉米,嘴角弯了一下。巴博萨蹲在他旁边,也看着红蝎子扶玉米,嘴角也弯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但他们心里在想同一件事:你也来了。三个人一起拔草,腰就不那么疼了。

红蝎子扶完了十几棵玉米,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她的外套更破了,头发还炸着,脸上全是灰。她走到白胡子面前,蹲下来,帮他拔草。

“白叔。”

“在。”

“我爹……真的判了一百五十年?”

“嗯。星际巡逻队抓的。判了一百五十年。关在阿尔法星系的重刑犯监狱。”

“能救吗?”

白胡子想了想。

“难。那个监狱,从来没被人劫过。”

红蝎子低下头,拔了一棵草,扔在地头。她当海盗不是为了抢东西,是为了救爹。她爹教她刀法,教她开飞船,教她当海盗。她爹被抓了,她要救他。但她打不过星际巡逻队,也劫不了重刑犯监狱。现在连垃圾星的一个女人都打不过。

柳飘飘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你想救你爹?”

红蝎子抬起头,绿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

“你能帮我?”

“不能。但你能自己帮自己。”

“怎么帮?”

“先在这干活。种地,种树,种菜。把绿星建设好。等你有实力了,再去救你爹。”

红蝎子看着柳飘飘,又看了看白胡子,又看了看黑胡子。白胡子点头,黑胡子也点头。她咬了咬牙。

“干。我干。”

柳飘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行了。干活。菜地该浇水了。水井在西边,自己去打水。”

红蝎子站起来,拿起水桶,往西边走去。她的手下们跟在她后面,一人提一个桶。几十个人,排成一条长队,从菜地到井边,从井边到菜地。水在桶里晃荡,洒出来一些,滴在碎石子路上。

柳飘飘站在石头房子门口,看着这条队伍,嘴角弯着。

“9527。”

“在。”

“红胡子海盗团,现在归我了。”

“宿主,你越来越像海盗了。”

“不是海盗。是绿星之主。来一个收一个,来两个收一双。不管是谁,来了就是绿星建设者。”

“宿主,红胡子的女儿没有胡子。”

“但她穿红衣服。红衣服也行。”

柳飘飘转身,走回屋里。顾烨在煮粥,白粥,加红枣和枸杞。香味飘出来,混着玉米的甜,混着泥土的香,混着果花的味。

“顾烨。”

“嗯。”

“今天来了三个海盗团。白胡子、黑胡子、红胡子。快一千个人了。”

“够用了。”

“什么够用了?”

“人手。种地、挖矿、炼铁、盖房子、修路、开飞船。都够了。”

柳飘飘想了想,笑了。

“也是。以前缺人手,现在不缺了。白胡子种地,黑胡子拔草,红蝎子浇水。格里他们挖矿,格鲁炼铁,高格打铁,红爪做饭。你修飞船,我放电。完美。”

顾烨嘴角弯了一下,把粥盛出来,递给她。

“喝粥。”

柳飘飘接过碗,喝了一口。烫,甜,暖。她蹲在石头房子门口,看着远处那些干活的人。白胡子在菜地里拔草,黑胡子在白胡子旁边拔草,红蝎子在浇水。格里带着人在矿山上挖石头,格鲁在搬矿石,高格在打铁,红爪在做饭。几百个人,各司其职,忙忙碌碌。

她喝完了粥,舔了舔碗底,把碗放在窗台上。

“9527。”

“在。”

“你说,红胡子要是知道她闺女在垃圾星种地,会怎么想?”

“宿主,本统不知道。但本统知道,红胡子在监狱里,喝不到这么好的玉米糊糊。”

柳飘飘笑了。她站起来,走进玉米地,掰了一个玉米棒子,剥了皮,咬了一口。生的,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

“好吃。”

她蹲在玉米地里,吃玉米。风吹过来,玉米叶哗啦啦响。远处有人在喊,好像是红蝎子在骂人,骂她的手下浇太多水,把白菜淹了。柳飘飘听着那骂声,嘴角弯着。这骂声,和她爹的骂声,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