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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飘飘说:“接你们走的。”
女人的眼泪下来了。她转过身,对着那些人喊了一声。那些人开始动,有的拿包袱,有的扶老人,有的抱孩子。有个老人走不动,坐在地上,喘着气。柳飘飘走过去,扶他起来,他靠在她身上,手在抖。
“谢谢你。谢谢你。”
柳飘飘没说话,把他送进空间。
欧洲。乌克兰。她在废弃的工厂里找到一群人。工厂的屋顶塌了,钢架露在外面,锈迹斑斑。那些人挤在机器后面,缩成一团。有个男人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根铁管。他看见柳飘飘,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柳飘飘说:“接你们走的。”
男人看着她,看了好几秒,把铁管扔了。“我们等了好久。”
她没多说,把人送进空间,想着下一个地方,脚下一轻。
南美。哥伦比亚。她在山上的一个村子里找到一群人。村子塌了大半,房子歪歪扭扭地戳着,墙皮掉了,露出里面的土坯。那些人站在教堂前面,教堂没塌,但歪了,斜斜地立着,跟要倒似的。有个神父站在门口,穿着黑袍子,袍子湿透了,贴在身上。他看见柳飘飘,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上帝派你来的?”
柳飘飘说:“不是。自己来的。”
神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都一样。都一样。”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人喊了一声。那些人开始动,有的拿包袱,有的扶老人,有的抱孩子。有个老太太走不动,坐在门槛上,喘着气。柳飘飘走过去,扶她起来,她靠在她身上,手在抖。
“你是好人。”
柳飘飘没说话,把她送进空间。
她走了很多地方。亚洲,非洲,欧洲,美洲。那些她在群里看到的名字,一个一个,全找了。那些人有的多,有的少,有的在等,有的已经快等不下去了。她到了,他们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拉着她的手不放。她没多待,把人送进空间,就走。最后一个地方是南极,没人。她站在冰面上,冰化了大半,水没到脚踝。她站了一会儿,想着空间,脚下一轻。
空间里已经住满了人。帐篷搭了一排又一排,从山脚铺到山腰。那些新来的人站在空地上,四处张望,嘴张着,合不拢。刘师长在安排住处,嗓子都喊哑了。王师长在分发物资,粮食、药品、衣服,一样一样,往外搬。乔月在帮忙,跑来跑去,累得直喘气。林逸在拍,举着摄像机,从这头拍到那头。陈默在记,拿着本子,一笔一划。
柳飘飘站在高处,看着那些人。有黑皮肤的,有白皮肤的,有黄皮肤的。有说英语的,有说法语的,有说日语的,有说阿拉伯语的。他们挤在一起,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发呆,有的在找人。有个小孩跑过来,拉着她的衣角。
“你是老大吗?”
柳飘飘低头看着他。“谁跟你说的?”
小孩指了指乔月。“那个姐姐说的。”
柳飘飘看了一眼乔月,乔月正忙着发东西,没注意到这边。她收回视线,蹲下来,跟小孩平视。
“是。怎么了?”
小孩说:“谢谢你。”
柳飘飘愣了一下。小孩说完就跑了,钻进人群里,看不见了。她站起来,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帐篷不够了,有人在搭新的。粮食还够,药品还够,衣服还够。但人太多了。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往山下走。
顾烨在物资山脚下等她。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接了多少?”
柳飘飘说:“没数。很多。”
顾烨没说话。她靠在雪堆上,凉气从背后渗过来,她没动。
“那些人在空间里,能活下来吗?”
顾烨说:“能。只要干活,就有饭吃。”
柳飘飘说:“他们会干吗?”
顾烨说:“会。能活下来的人,都知道珍惜。”
她没再问。靠在雪堆上,看着那些帐篷,那些人,那些跑来跑去的小孩。有个黑人女人在教白人小孩唱歌,调子跑了,但唱得很认真。有个亚洲老人在给欧洲年轻人讲怎么种菜,比划着,听不懂,但年轻人一直点头。有个中东女人在帮南美老太太搬东西,两人语言不通,但配合得很默契。她看着那些人,忽然笑了。
“他们会活下去的。”
顾烨看着她。她没解释,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帐篷。人还在安顿,东西还在发,声音还是乱的。但她知道,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