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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在找你。”
女人的脸白了。不是那种慢慢白的光，是忽然就白了，跟外面的雪似的。她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跟蚊子哼似的。“他还活着？”
柳飘飘说：“活着。在城里。等着你回去。”
女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疤，一道一道的，白森森的，跟蜈蚣似的。她摸着手上的疤，摸了很久。“我不能回去。”她的声音更轻了，被风吹散了。“我身上有病毒。会传染。”
柳飘飘说：“能治。药在配了。”
女人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光，又变了。不是怕，不是躲，是那种想信又不敢信的光。“能治？”
柳飘飘点头。“能治。灵泉水能杀病毒。赵敏在实验室里做药。三天，就能出来。”
女人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在满是灰的脸上，跟裂开的核桃似的。“她还在做实验？”
柳飘飘说：“在。一直没停过。”
女人的眼泪下来了。她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旁边那些人围过来，有的拍她的背，有的拉她的手，有的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她摆了摆手，站起来，擦了擦脸。
“我跟你回去。”
柳飘飘点头。她转过身，想着那个城市，脚下一轻。女人站在她旁边，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柳飘飘看着她。“怕？”
女人摇头。“不怕。就是有点突然。”
柳飘飘说：“那就走。”她想着那个城市，脚下一轻。两个人站在城边上。风从街口灌进来，呜呜响。女人看着那些塌了一半的房子，那些黑洞洞的窗户，那些缩在角落里的人，愣了好一会儿。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疤，一道一道的，白森森的。她把袖子拉下来，遮住那些疤，跟着柳飘飘往城里走。
实验室的门开着。卡洛斯坐在桌子前面，对着一堆试管发呆。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那个女人，他愣住了。手里的试管掉在地上，碎了，液体溅了一地，他没捡。他站起来，椅子倒了，他也没扶。他看着那个女人，嘴张着，说不出话。女人站在门口，看着他，也不说话。两个人就那么看着，跟两截木头似的。柳飘飘站在旁边，也没说话。过了很久，卡洛斯往前走了一步。女人也往前走了一步。两人抱在一起，卡洛斯的手在抖，女人的手也在抖，谁也没说话。柳飘飘转过身，走出去，把门带上。
走廊里还躺着人，靠着墙，缩成一团。他们看见她，有的伸出手，有的张嘴想说什么。她没停，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走到楼梯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门关着，里面没声音。她收回视线，往下走。
街上风还在刮，呜呜响。她站了一会儿，想着北边，脚下一轻。走了。那些人在等她，那些病毒也在等她。赵敏的药还没做好，卡洛斯的妻子找到了，0号回来了。也许能救更多人。她不喜欢等，但她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