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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愣住了。“什么？”
柳飘飘说：“她感染了病毒，变异了，没死。你后来找到的那个洞，她住过，然后走了。”
卡洛斯的眼睛亮了。不是那种慢慢亮起来的光，是忽然就亮了，像有人在那双灰扑扑的眼睛里点了一盏灯。他往前走了一步。“她在哪儿？”
柳飘飘摇头。“不知道。我找到那个洞的时候，她已经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她顿了顿，“但肯定还活着。”
卡洛斯站在那里，手在抖。他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还在笑，眼睛很亮。他把照片贴在胸口，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柳飘飘站在旁边，没说话。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消毒灯嗡嗡响。
过了很久，卡洛斯站起来，把照片放进口袋里。“我要去找她。”
柳飘飘说：“你去找她，城里这些人怎么办？”
卡洛斯愣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门关着，外面那些走廊里躺着人，那些缩在角落里的人，那些发烧、咳血、抽搐的人。他低下头。“我不知道。”
柳飘飘看着他。“药在配了。三天。能撑过去吗？”
卡洛斯想了想。“能。我让他们撑着。”
柳飘飘点点头。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着卡洛斯。“她要是还活着，应该是0号。第一个感染的人，第一个活下来的人。找到她，也许能搞清楚病毒是怎么回事。也许能救更多人。”
卡洛斯抬起头，看着她。“你帮我找？”
柳飘飘说：“我帮你找。你先救人。把城里这些人的命保住。”
卡洛斯点头。“好。我等你。”
柳飘飘推门出去。走廊里还是那个样子，躺着人，靠着墙，缩成一团。他们看见她，有的伸出手，有的张嘴想说什么。她没停，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走到楼梯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还在那儿，灰扑扑的，跟一截截烂木头似的。她收回视线，往下走。
走到街上，风从街口灌进来，呜呜响。她站了一会儿，想着那个洞，脚下一轻。洞还在，树还在，那些干草还在，那床烂毯子还在。她蹲下来，把手伸进洞里，摸了摸。什么都没有。她站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那些树密密匝匝的，枝叶冻成冰，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泛着白。她的影子映在里面，模模糊糊的，碎成好几块。她想着那个方向，脚下一轻。
她站在一棵倒下的树干上，四处张望。那些树还是那些树，那些藤蔓还是那些藤蔓，什么都没有。她跳下来，继续走。走了很久，什么也没找到。那些痕迹断了，就再也接不上了。她站在雨林里，风从树梢上刮过来，呜呜响。她站了很久。然后她想着那个城市，脚下一轻。卡洛斯站在实验室里，对着一堆试管发呆。他看见她，抬起头。
“找到了吗？”
柳飘飘摇头。“没有。但我会继续找。你先救人。”
卡洛斯点头。“好。”
柳飘飘转身走了。她站在城边上，看着那些塌了一半的房子，那些黑洞洞的窗户，那些缩在角落里的人。风从街口灌进来，呜呜响。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想着北边，脚下一轻。走了。那些人在等她，那些病毒也在等她。而她能做的，只有等。
等赵敏把药做出来，等那些被感染的人撑到那一天。她不喜欢等，但她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