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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火箭筒收起来。戴眼镜愣了一下,以为她放过他们了。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把枪,黑乎乎的,沉甸甸的。她把枪口对着那个戴眼镜的。
“等等!”那个矮胖女人忽然喊了一声。她往前走了两步,挡在戴眼镜前面,手举着,手心对着枪口,跟挡车似的。“我们有用。
我们知道配方。知道怎么配。知道怎么治。你留着我们,我们帮你做药。帮那些被感染的人治病。”
柳飘飘看着她。“你们会治?”
矮胖女人点头。“会。我们研究了好几个月了。虽然没成功,但知道怎么控制。那些被感染的,我们能救。”
柳飘飘看着那些笼子,那些缩在里面的人,那些躺在地上的,那些堆在角落里的尸体。“救几个了?”
矮胖女人低下头。“还没开始救。但我们可以。给我们时间。”
柳飘飘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枪收起来。矮胖女人松了口气,扶着旁边的桌子,腿软了,差点坐地上。
柳飘飘说:“从现在起,你们归我管。把那些活着的放了。治好了,你们活。治不好,你们陪葬。”
矮胖女人点头。“好。好。”
柳飘飘走到那些笼子前面,把铁丝网拉开。里面的人看着她,不敢动。
她说:“出来。”他们慢慢爬出来,有的站不稳,摔在地上,爬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
有个年轻女人,腿断了,用铁丝绑着,化脓了,臭气熏天。她走不了,坐在地上,靠着墙,看着柳飘飘。
柳飘飘蹲下来,把她腿上的铁丝拆开,从空间里掏出药和纱布,把伤口包上。
那女人咬着牙,一声不吭。包完,柳飘飘把她扶起来,让她靠着墙。
她站起来,走到那些尸体前面。堆在角落里,摞在一起,冻得硬邦邦的,分不清谁是谁。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那四个穿白大褂的人面前。“那些尸体,烧了。”
矮胖女人点头。“烧。马上烧。”
柳飘飘把那些活着的人带出停车场。外面天已经黑了,风还在刮,雪还在飘。
那些人站在街上,缩着脖子,手插在口袋里,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哭,有的愣愣地看着那些塌了一半的房子,跟做梦似的。
她找了个高点的地方,把基站装上。天线伸出去,在风里晃着,呜呜响。
指示灯亮了,绿莹莹的,在夜色里,像一颗星星。她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旧金山,通了。”
群里有人回:“加州还有人。”她没看,把手机收起来。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人。“有地方去吗?”没人说话。她又问了一遍。那个断腿的女人开口了。“没。都没了。”
柳飘飘从空间里掏出一批物资,堆在地上。
粮食、药品、保暖衣物,还有帐篷和工具。她看着那些人。
“往北走。波特兰有个点,能换物资。往南也有。自己选。”她顿了顿,“别往这地下钻了。这儿很快就没了。”
那些人看着她,有人点头,有人蹲下来拿东西,有人互相搀扶着,慢慢地走。
断腿的女人走不了,坐在雪地上,靠着那堆物资。柳飘飘从空间里掏出一辆雪地摩托,扶她上去,教她怎么开。
女人学得快,试了两下,就会了。她回头看着柳飘飘。“你呢?”
柳飘飘说:“还有事。”
女人点头,开着摩托,慢慢地走了。柳飘飘站在街上,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风还在刮,雪还在飘,那盏绿灯一闪一闪的。她想着那个地下停车场,脚下一轻。
实验室里的灯还亮着,惨白惨白的,照着那些仪器和那些穿白大褂的人。
他们在收拾东西,把那些试管、烧杯、显微镜装进箱子里,把那些铁柜子里的液体倒掉,把那些管子拆下来。
矮胖女人看见她,走过来。
“那些尸体,烧了?”柳飘飘问。
矮胖女人点头。“烧了。都在焚化炉里。”
柳飘飘看着那些仪器。“这些东西,有用?”
矮胖女人说:“有用。能救人。”
柳飘飘说:“那就带走。别在这儿待了。”
矮胖女人点头。“去哪?”
柳飘飘想了想。“往北。波特兰。有个点。你们在那儿设个实验室,专门研究这个病。治好了,你们活。治不好——”
矮胖女人赶紧接话。“治得好。一定能治好。”
柳飘飘看着她。矮胖女人低下头,不敢看她。柳飘飘从空间里掏出一辆货车,让他们把东西搬上去。
那几个人搬得很快,生怕慢一点就走不了。搬完,矮胖女人爬上驾驶座,发动引擎。她探出头,看着柳飘飘。
“你……不杀我们?”
柳飘飘说:“杀了你们,谁救人?”
矮胖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有点苦。
她点了点头,开车走了。货车从停车场里开出去,碾过碎砖和积雪,摇摇晃晃的,消失在夜色里。
柳飘飘站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看着那些空笼子,那些空架子,那些空管子。
地上还有血迹,冻成冰碴子,红褐色的,在灯光下,跟糖浆似的。她站了很久。然后她想着下一个城市,脚下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