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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人也抓了一把,捧着,看着,跟看金子似的。
有人把一粒种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又吐出来,放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
老头把袋子扎好,抱在怀里,站起来,看着柳飘飘。
“能种吗?”他的声音在抖。
柳飘飘说:“能。春天种下去,秋天就能收。”
老头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种子。他站了很久,风吹着他,把他那件破棉袄吹得鼓起来,像一面破旗子。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春天会来的。”他说。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但柳飘飘听见了。
她问他:“有高点的地方吗?装基站的。”
老头想了想。“升降机。顶上。”
升降机是铁皮的,圆筒形的,以前装粮食的,现在空了。
顶上有个盖子,歪了,风从缝里灌进去,呜呜响。柳飘飘站在顶上,风比
她蹲下来,把基站掏出来,银白色的,方方正正,固定在盖子的旁边。五根天线伸出去,从铁皮的缝里钻出来,在风里晃着,呜呜响,跟哭似的。
发电机放在旁边,接上线。指示灯亮了,绿莹莹的,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一颗星星。
她跳下来,掏出手机。屏幕上的图标转了几圈,然后亮了。
她打了几个字:“温尼伯,通了。”发出去。她把手机递给老头。
老头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又删。
最后他发了一条:“温尼伯,还有人。明年春天能种地了。”发出去。群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有人回:“春天会来的。”就四个字,孤零零的,在屏幕上亮着。
老头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他把手机还给柳飘飘,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种子。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人喊:“回去。别冻着。”
他走在前面,抱着那袋种子,走得很慢,但步子很稳。
那些人跟在后面,缩着脖子,手插在口袋里,一步一步地走。
风吹着他们,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在雪地上晃着,跟一排鬼似的。
升降机顶上那盏绿灯还亮着,一闪一闪的,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一只眼睛。
风还在刮,呜呜的,在那些铁皮缝里钻进钻出。
柳飘飘站在升降机下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