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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别墅里就热闹起来了。
陈管家带着几个人,在最大的那间活动室里忙活着。搬桌子,摆椅子,调试投影设备,测试音响效果。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转着圈,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蚁。
“那张桌子往左挪一点,对,再往左……过了过了,往右一点!”
“投影仪能投上吗?亮不亮?再调一下焦距。”
“水杯摆整齐,一人一个,别搞混了。”
陈管家的声音从早到晚都是那个调子——不高不低,不急不缓,但就是能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他在人群里穿来穿去,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哪儿有不妥,马上指出。
乔月抱着一沓资料,从走廊这头跑到那头。
那些资料是昨晚连夜打印出来的,厚厚一摞,每份都有几十页。封面印着这次会议的标题——《首届基地合作与发展联席会议资料汇编》。
她一边跑一边数。
“营长的,老周的,冰河的,师长的,柳飘飘的,顾烨的,冰刃的……”
数着数着,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资料撒了一地。
“哎呀!”
她赶紧蹲下来捡。
一只手伸过来,帮她把资料捡起来。
乔月抬头,看见冰刃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几本资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谢……谢谢。”
冰刃点了点头,把资料递给她。
然后他转身走了。
乔月抱着资料,愣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在清晨的光线里,有点傻,也有点甜。
远处,陈管家在喊:
“乔月!资料摆好了吗?”
乔月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赶紧跑过去。
活动室里,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长桌摆成一个大大的U形,上面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整整齐齐的水杯和笔记本。正前方是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旁边架着几个音响。墙角还摆了几盆绿植——也不知道陈管家从哪儿翻出来的,看着还挺像回事。
柳飘飘走进来,转了一圈,点点头。
“不错。陈管家,辛苦了。”
陈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
“不辛苦。都是该做的。”
柳飘飘看了看时间。
“还有一个小时。让大家准备准备。”
陈管家点头。
一个小时后,所有人陆续到场。
营长第一个到。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笔直。进来后找了个位置坐下,面前摆着资料和水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老周带着翻译和那个年长的土着代表一起来的。土着代表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但头上还戴着那顶奇怪的帽子。她一进门就被那巨大的投影幕布吸引住了,盯着看了半天,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翻译在旁边小声解释。
冰河最后一个进来。他还是那副样子,笑眯眯的,看见谁都要点点头。他在营长旁边坐下,拿起那份资料翻了翻。
师长带着几个副手坐在另一边,面前还摆着几个本子,随时准备记东西。
柳飘飘站在最前面,看着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
“行了,开始吧。”
众人安静下来,看着她。
柳飘飘手里没拿稿子,就那么站着。
“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以后怎么搞。”
她顿了顿,扫了一圈众人。
“咱们这几个点,中东的,非洲的,格陵兰的,官方的,还有我这儿——以前各干各的,虽然有联系,但不紧密。以后不行了。”
她指着窗外那些大棚。
“看见那些了吗?那是咱们的底气。有技术,有设备,有种子,有经验。这些,可以复制到你们那边去。”
营长眼睛亮了。
柳飘飘继续说:
“但复制不是白给的。咱们得有个章程。什么东西能给,什么东西不能给,怎么给,拿什么换——都得说清楚。”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份资料。
“今天,各部门的主管会来给大家讲讲,咱们都有什么。你们听完,心里有数了,下午咱们再谈需求。”
她把资料放下,看着众人。
“有没有问题?”
没人说话。
柳飘飘点点头。
“那就开始。”
第一个上台的是王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戴着厚厚的眼镜,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走上台的时候,脚步有点慢,看着有点紧张。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那个……各位领导好。我介绍一下新能源技术的原理和应用。”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图纸。
那些线条,那些符号,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营长看了一眼,眼睛就花了。
他努力睁大眼睛,想看出点什么。
但什么都没看出来。
老周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盯着那张图纸看了半天,最后放弃了,低头看手里的资料。
资料上也是那些符号,看不懂。
只有冰河,眯着眼睛看着那张图纸,若有所思。
王工开始讲解。
“这个原理呢,其实很简单。就是利用温差,通过热电效应,把热能转化为电能。当两种不同材料的导体构成一个回路,两个接点处温度不同,就会产生电动势……”
营长的眼睛开始转圈。
老周的手在桌下掐了自己一把,努力保持清醒。
土着代表完全听不懂,但她看得很认真,眼睛盯着那张图纸,仿佛能看出什么来。
冰河听了一会儿,忽然问:“这个热电材料的转换效率是多少?”
王工愣了一下,然后说:“目前咱们用的材料,效率在百分之十五左右。实验室里能到二十。”
冰河点点头。
“不错了。市面上普通的,只有百分之五。”
王工眼睛亮了。
“您懂这个?”
冰河笑了笑。
“略懂。”
王工继续讲。
又讲了一堆原理、数据、公式。
营长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问旁边的冰河:
“他在说什么?”
冰河低声说:“就是说,这个东西能发热,能发电。”
营长眼睛一亮。
“能种菜吗?”
冰河点头。
“能。”
营长又问:“能取暖吗?”
冰河又点头。
“能。”
营长笑了。
“懂了。”
他坐直身体,继续听。
但那些原理,还是听不懂。
王工讲了半个小时,终于讲完了。
他看着台下那些茫然的表情,有点尴尬。
“那个……是不是讲得太深了?”
柳飘飘笑了。
“没事。他们听懂了六个字——能种菜,能取暖。”
营长用力点头。
“对!懂了!”
王工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第二个上台的是老李。
他比王工从容多了。走上台的时候,还冲台下的人点了点头。
“各位好,我是老李,负责农业这块。”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幕布上出现了一张照片——大棚里那些绿油油的菜。
营长的眼睛立刻亮了。
老李指着照片说:“这就是咱们种的菜。青菜、白菜、萝卜、辣椒、西红柿——什么都有。”
他开始讲种植的方法。
“第一步,翻地。地要翻深,翻松,把土块打碎。”
营长听着,点了点头。
“第二步,施肥。咱们用的是有机肥,自己发酵的。”
老周在
“第三步,播种。种子是咱们自己培育的抗寒种子,零下四十度都能活。”
冰河的眼睛动了动。
“第四步,浇水。不能多,不能少,要刚刚好。”
营长开始拿笔记。
“第五步,防虫。咱们不用农药,用生物防治。”
老周眼睛亮了。
“这个好!生态!”
老李讲了四十分钟,全是干货。
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收获——每一个环节,都有具体的数据和方法。
营长一边听一边记,手里的笔都快飞起来了。
老周也在记,记完还跟翻译小声说着什么。
土着代表听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翻译说:“她说,她也想学。”
柳飘飘笑了。
“学。都学。”
老李讲完,台下响起了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