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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飘飘站在那辆装满货物的货车旁边,看了看天色。
夕阳已经把整条街染成了金红色,市场里的人流渐渐稀疏,摊主们开始收摊。
她摸了摸肚子。
中午就吃了两块芒果干,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冰刃。”
冰刃正在检查货车的门锁,回头看她。
柳飘飘指了指远处那些飘着香气的路边摊:
“出去吃吧。这车在这儿太显眼了,万一被偷被砸,亏死。”
冰刃看了一眼货车。
又看了一眼那些路边摊。
“吃完饭呢?”
柳飘飘想了想:
“找个酒店,休息。”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有节点。”
柳飘飘愣了一下。
她眯起眼睛,慢慢凑近他:
“你们曼谷的节点?”
冰刃点头。
“负责人是谁?”
“不知道。”
柳飘飘挑眉:“不知道?你不是火种计划的吗?”
冰刃看着她。
“东南亚航线,我不常来。”
柳飘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她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你们这儿的负责人——抠门吗?”
冰刃没有立刻回答。
柳飘飘盯着他,等着。
三秒后。
冰刃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没见过。”
柳飘飘瞪大眼睛:
“没见过?你连人都没见过?”
冰刃点头。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
她又问出第二个问题:
“那……他不是人妖吧?”
冰刃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柳飘飘。
柳飘飘一脸真诚,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泰国嘛,人妖很有名。万一负责人是个漂亮小姐姐,结果一开口是粗嗓门——我会有心理阴影的。”
冰刃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无奈:
“……应该不是。”
柳飘飘点点头,又摇摇头:
“唉,算了。我对你们这个组织,已经有阴影了。”
她掰着手指数:
“冰岛那个破方舟,零下十几度,暖气还节能模式。”
“格陵兰那个节点,藏在一堆石头里,进去还得对暗号。”
“你哥——那个笑面虎后勤主管,让我骂了一路才知道是你亲哥。”
她抬头看着冰刃:
“现在又来一个曼谷节点。万一负责人又是什么奇葩,我这趟泰国之行就彻底圆满了。”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叹了口气。
然后她忽然说:
“要不——先去节点看看?不行再去酒店。”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摊手:
“反正来都来了。万一这个节点条件还行呢?万一负责人是个正常人呢?万一有免费住宿和热水澡呢?”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我很好哄”的表情:
“只要有热水,有床,没有‘节能模式’,我就知足了。”
冰刃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点头。
“走。”
——
两人没有开那辆装满货的货车。
柳飘飘把车收进空间——反正周围没人注意,一闪就没了。
然后她从空间里摸出一辆小巧的摩托车。
冰刃看着那辆摩托车。
柳飘飘跨上去,拍拍后座:
“上来。带路。”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坐上去。
摩托车发动,驶入曼谷傍晚的车流。
柳飘飘握着把手,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湿热的风,还有身后那个人的存在。
有点奇怪。
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大声问:
“往哪边走?”
冰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
“前面路口右转。”
柳飘飘拐弯。
摩托车钻进一条小巷,消失在暮色里。
摩托车在小巷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
柳飘飘熄了火,看着那扇门,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转头看向冰刃:
“这就是你们曼谷节点?”
冰刃点头。
柳飘飘指着那扇铁门——门上贴着几张发霉的小广告,还有一行褪色的泰文,旁边用油漆歪歪扭扭写着“仓库出租,价格面议”。
“就这?”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昏暗的灯光,墙皮脱落,露出
她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防盗门,看起来很旧,锁芯周围有撬过的痕迹。
冰刃上前,从腰包里摸出一张卡,贴在门禁感应区。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仓库。
大约两百平米。
堆满了各种物资。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仓库正中央,摆着一张粉红色的充气沙发。
沙发上躺着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脚踩人字拖的男人,正拿着一颗榴莲,用小勺子挖着吃。
他看见两人进来,懒洋洋地抬起手,用标准的中文打招呼:
“哟,来了?吃榴莲不?这颗干尧,极品。”
柳飘飘站在原地。
她缓缓转头,看着冰刃。
冰刃没有表情。
她又转回去,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普通的亚洲脸,冲她咧嘴一笑。
柳飘飘开口,声音沙哑:
“你是……曼谷节点负责人?”
男人点头,又挖了一勺榴莲塞进嘴里:
“对。我叫阿泰。你们随便坐——哦,没椅子。要不坐沙发上?挤挤能坐三个人。”
柳飘飘低头看着那张粉红色的充气沙发。
又抬头看着那个自称阿泰的男人。
又低头看沙发。
又抬头看阿泰。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你们——”
她深吸一口气。
“简直是一次次刷新我的三观。”
阿泰眨眨眼,完全不受影响,继续挖榴莲:
“怎么了?沙发挺好的啊,网购的,才九百铢。躺上去跟云朵一样。”
柳飘飘看着他。
“冰岛节点,是个集装箱,零下十几度,暖气节能模式。”
阿泰点头。
“格陵兰节点,藏在一堆石头里,进门要对暗号,里面只有两把折叠椅。”
阿泰继续点头。
“你哥——冰河,那个后勤主管,笑面虎,没苦硬吃第一人,让我骂了一路才知道是他亲哥。”
阿泰点头点得更起劲了。
柳飘飘指着阿泰,手指都在抖:
“现在曼谷节点——粉红色充气沙发,穿着人字拖吃榴莲的负责人,门上贴着发霉的小广告,走廊墙皮掉得像得了皮肤病——你们火种计划是专门收集奇葩的吗?!”
阿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奇葩?我?”
柳飘飘瞪着他。
阿泰放下榴莲,站起来,拍了拍花衬衫上掉落的碎屑:
“小姑娘,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这叫因地制宜,入乡随俗。泰国这么热,穿人字拖鞋怎么了?吃榴莲怎么了?沙发粉红色——你不觉得很有热带风情吗?”
柳飘飘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阿泰继续说:
“而且——你看看这仓库。”
他张开双臂,转了一圈:
“两百平米,恒温恒湿,物资码放整齐,安保系统一流——虽然门看起来破,但那都是伪装。”
柳飘飘的目光扫过仓库——
确实。
物资码放得整整齐齐,每排货架都有标签,冷库区、干货区、设备区分明。
墙角有监控系统,屏幕上显示着仓库内外十几个画面。
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发电机和备用电源。
她沉默了。
阿泰凑过来,压低声音:
“怎么样?还行吧?”
柳飘飘看着他。
阿泰咧嘴笑,露出一颗金牙:
“而且,你们今晚可以住这儿。后面有个小隔间,有床,有热水器——虽然是电热的,但够洗。”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她很快压下去,板着脸问:
“热水不限时吧?”
阿泰摆手:“不限不限,随便洗。”
柳飘飘看向冰刃。
冰刃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柳飘飘转回去,看着阿泰:
“行吧。今晚住这儿。”
阿泰笑了,把手里那颗榴莲递给她:
“尝尝?真的极品。”
柳飘飘低头看着那颗榴莲。
黄澄澄的果肉,香气浓郁。
她伸手接过来,挖了一勺。
放进嘴里。
甜。
很甜。
她眯起眼睛。
阿泰在旁边问:“怎么样?”
柳飘飘咽下去,点点头:
“还行。”
阿泰笑了。
柳飘飘看着他,忽然问:
“你刚才说——这个节点就你一个人?”
阿泰点头:“对啊。”
柳飘飘继续问:“那你平时干嘛?守着这些物资?”
阿泰想了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吃榴莲,喝冬阴功,看电视剧,偶尔去市场砍砍价——你不是今天刚把ortorKor扫空吗?我下午还想去买点山竹来着,结果发现卖完了。”
柳飘飘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阿泰。
阿泰依然笑眯眯的。
柳飘飘慢慢转头,看向冰刃。
冰刃移开视线。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
她又转回去,看着阿泰:
“那个山竹——”
阿泰摆手:“没事没事,我明天换个市场买。曼谷市场多着呢。”
柳飘飘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无奈。
“行。真行。”
她指了指阿泰,又指了指冰刃:
“你们火种计划,真是——卧虎藏龙。”
阿泰眨眨眼,没听懂。
柳飘飘也不解释。
她转身走向仓库后面的小隔间:
“我去洗澡。你们兄弟俩慢慢聊。”
冰刃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阿泰凑过来,压低声音:
“她就是那个?”
冰刃点头。
阿泰看了一眼那扇门,又看了一眼冰刃,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眼光不错。”
冰刃没有说话。
但他的耳朵,红了。
二十分钟后。
柳飘飘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着,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整个人看起来软了不少。
冰刃坐在一张折叠椅上——阿泰刚翻出来的——正在看手机。
阿泰躺在粉红色的充气沙发上,已经换了一颗榴莲继续挖。
柳飘飘走过去,坐在冰刃旁边的另一张折叠椅上。
阿泰抬起头:
“怎么样?热水还行吧?”
柳飘飘点点头:
“还行。”
阿泰笑了,把榴莲递过来:
“再来点?”
柳飘飘看了一眼那颗榴莲,摇摇头:
“饱了。”
阿泰也不勉强,继续自己吃。
安静了一会儿。
柳飘飘忽然开口:
“阿泰。”
阿泰抬头。
柳飘飘看着他:
“你在这儿待多久了?”
阿泰想了想:
“五年了吧。”
柳飘飘愣了一下。
“五年?就你一个人?”
阿泰点头。
“不无聊吗?”
阿泰笑了。
“小姑娘,你知道曼谷有多少好吃的吗?”
柳飘飘看着他。
阿泰掰着手指数:
“冬阴功、绿咖喱、芒果糯米饭、菠萝饭、泰式炒河粉、烤鱼、炸鸡、烤肉串、椰子冰淇淋、榴莲糯米饭——”
他顿了顿:
“五年?五年连一条街都吃不完。”
柳飘飘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
“行。你赢了。”
阿泰咧嘴笑,露出那颗金牙。
深夜。
柳飘飘躺在小隔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隔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冰刃睡在外面的折叠椅上,他说要让女士睡床。
她翻了个身。
空间里,今天的战利品整整齐齐码着。
大米杂粮五十多吨。
食用油六百桶。
豆类杂粮三吨。
特产零食无数。
还有那袋没吃完的芒果干。
她闭上眼睛。
曼谷——还行。
虽然负责人奇葩了点。
但至少有热水。
凌晨四点。
曼谷的天还是黑的。
柳飘飘从床上坐起来,头发翘得比昨天更嚣张,眼睛却亮得像夜行动物。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小隔间的门,外面的仓库亮着昏暗的灯。
冰刃躺在折叠椅上,身上盖着那件深灰色羊毛衣,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阿泰躺在粉红色的充气沙发上,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手里还握着半个没吃完的榴莲,嘴角挂着晶莹的液体。
柳飘飘看了这两兄弟三秒。
然后她无声地笑了。
她走到仓库门口,轻轻拉开门。
“去哪?”
身后传来冰刃的声音,清醒得不像刚睡醒。
柳飘飘回头,看见他已经坐起来,羊毛衣搭在腿上,眼睛看着她。
“海鲜市场。”她压低声音,“现在去正好,第一批货刚到。”
冰刃站起来。
柳飘飘摆手:“你睡你的。我一个人就行。”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咳了一声:
“真的。海鲜市场那地方,凌晨四五点,全是进货的老板和刚上岸的鱼。我一个女人去,不显眼。你往那儿一站,人家还以为便衣扫黄来了。”
冰刃没有说话。
但他已经拿起外套,开始穿鞋。
柳飘飘叹了口气。
“行吧。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指了指他脸上:
“表情放松点。别一副‘我来执行任务’的样子。你现在是——陪女朋友来买海鲜的普通男人。”
冰刃的动作顿了一下。
柳飘飘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愣着干嘛?走啊。”
——
摩托车消失在夜色里。
阿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空荡荡的折叠椅。
又看了看那扇关上的门。
他咧嘴笑了一下,继续抱着榴莲睡。
——
凌晨五点。
曼谷最大的海鲜批发市场。
灯光刺眼,人声嘈杂,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鱼腥味和冰块融化的水汽。
柳飘飘站在市场入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冰刃。”
冰刃站在她旁边。
柳飘飘指着那一片繁忙的景象:
“你看——龙虾、螃蟹、大虾、鱿鱼、各种海鱼、还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贝类——全是最新鲜的,刚从海里捞上来几个小时。”
冰刃点头。
柳飘飘继续说:
“最关键的是——现在是批发时间。价格比白天便宜至少三成。”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已经大步走进去了:
“走。开工。”
——
第一个摊位。
卖龙虾的。
柳飘飘蹲下来,拿起一只龙虾,翻过来看了看腹部,又捏了捏虾壳。
“这个,怎么卖?”
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正在往箱子里加冰,头也没抬:
“八百五一公斤。”
柳飘飘点点头。
“你有多少?”
老板抬起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人,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愣了一秒。
“大概……两百多公斤。”
柳飘飘点点头。
“全要。五百五。”
老板瞪大眼睛:“五百五?开什么玩笑——”
柳飘飘站起身,拍了拍手:
“我全包。你省了慢慢卖的功夫。现在六点不到,你七点就能收工回家睡觉。现金结算。”
她从腰包里摸出一沓美金。
老板的目光落在那沓钱上。
三秒后。
“六百。”他咬着牙说。
柳飘飘看着他。
又看了一眼那些龙虾。
“五百八。行就成交。”
老板深吸一口气。
“……行。”
柳飘飘笑了,指了指市场外面:
“我车在那儿。一会儿送过去。”
——
第二个摊位。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柳飘飘以平均每个摊位三分钟的速度,横扫了整个海鲜市场。
——
六点半。
柳飘飘站在市场门口,身后堆着小山一样的泡沫箱。
冰刃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箱子。
柳飘飘拍了拍手,从空间里摸出一瓶水,灌了半瓶。
“第一批完事。等他们送完货,再去扫干货。”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
“怎么了?”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你刚才说——我是陪女朋友来买海鲜的普通男人。”
柳飘飘眨眨眼。
“对啊。怎么了?”
冰刃看着她,没有说话。
柳飘飘等了三秒,没等到下文。
她翻了个白眼:
“那是伪装!人设!懂不懂?谁会在意一个陪女朋友买菜的普通男人?”
冰刃依然没有说话。
但他的耳朵,在清晨的微光里,红得发烫。
柳飘飘假装没看见,转身走向货车。
——
下午两点。
曼谷郊外,一个巨大的苗木市场。
柳飘飘站在市场门口,看着那一排排的果树苗,眼睛亮得像里面装了灯泡。
芒果、榴莲、山竹、红毛丹、龙眼、荔枝、菠萝蜜、木瓜、香蕉、椰子、莲雾、杨桃、番石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