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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颗钉留给你自己。圣使说,拔不拔随你。但记住一件事——你拔第五颗的时候我不会拦你。我不仅不会拦你,我还会替你挡住所有想拦你的人。因为那颗龙婴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要找的——
他闭上那只露出来的左眼,嘴角的线条收成一道笔直的水平线。
——就是当初灌它血的那个。
银灰色雾气猛地翻涌而起,像一匹被抖开的巨幕将圣使整个人裹入其中。不到一息,雾散了。圣使站立的位置只剩下那片被压出两道浅痕的灰白色土面。足迹很浅,浅到像一个人站在那里的时候脚没有真正踩实过地面。
凌霄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无一人的灰白色土地看了很久。
白团在他肩上缓缓收回竖起的毛,用尾巴尖轻轻扫了扫他的耳根。苏清月在他身后无声地收刀回鞘,动作很轻,但刀柄入鞘时那一声在空旷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凌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灰白色的右手。三根手指的失觉区域正在缓慢地向第四根蔓延,像一盆水被放久了之后边缘漫开的水渍。
他转身,重新朝正北方向迈步。
白团在他肩上了一声,耳朵贴平又竖起来。苏清月快步跟上来走在他侧后方,两人一狐的剪影在日光下被拉成三道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的暗线。
正北方向的天际线处,青玄宗的轮廓还远在千里之外。但凌霄能感觉到,他踏出每一步的时候,怀中的骨针木匣都会轻轻震动一下,针尖像一只始终望着同一个方向的眼睛,固执地、一刻不停地指着那里。
而封印地最深处的纯白色光膜裂缝中,那只暗金色的竖瞳在他走出去一里之后又睁开了一线。裂缝边缘的暖光晃了晃,像有人在水底望着一道正在远去的影子,想伸手去够,又缩了回去。
龙婴蜷在光膜深处,手臂上的暗金色鳞片微微翕动。它的嘴唇在无声地开合,吐出一个连声音都没有的、只有口型的字。
那个口型的形状,是一个被叫了太多次的名字。
凌霄第四次停下来看自己的右手时,灰白色的失觉区域已经越过了腕骨,顺着小臂内侧向上蔓延了将近三寸。
他把袖口推上去,日光下那片灰白色的皮肤边界清晰得像用刀切出来的,边缘处泛着一丝极淡的青绿色,像伤口愈合前那种淤血将散未散的色泽。他用左手食指按了按灰白色区域的中央——没有触感。又按了按边缘处——依然没有。再往上一寸,指腹落下时他感觉到了一丝轻微的压痛,像被钝器轻轻敲了一下。
边界线在往上走。而且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线。
他将袖口放下重新遮住手臂,抬步继续走。苏清月跟在他侧后方,目光从他放下的袖口处滑过,没有问什么。但她把步伐调整了一分,稍微快了一点走到凌霄侧前方,替他挡掉了迎面刮来的风里裹着的细碎沙尘。
过了正午之后,地形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灰白色的荒原逐渐被一片暗褐色的硬质土坡取代,土坡表面长着细密的枯草,草根扎得很深,踩上去有一种坚韧的弹感。凌霄认得这种草——青玄宗外围的界草,只在宗门护山大阵的灵气余韵辐射范围内才会长成这样。他们已经进入了青玄宗的边境地带。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三道熟悉的山脊轮廓。凌霄的脚步没有加快,但目光在那三道轮廓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白团在他肩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搭在他头顶拍了拍,尾巴卷成一个问号型晃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