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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眯了一下，打量着陆骁，目光从他洗得发白的袖口滑到那双旧军靴，最后落在他脸上。
“这位是？”
“陆骁。”陆骁伸出手。
周慕云跟他握了一下。
两个人的手一碰，周慕云的笑容没变，但他抽手的时候动作快了半拍。
他把手插回兜里，手指在兜里攥了一下。
“陆先生，听说过。”周慕云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速慢了半拍，“南方来的，最近在京城动静不小。”
“还行。”陆骁把手收回来，插回兜里，“周少，你这画廊的安保该升级了。刚才进来的时候，后门没人守着，消防通道堆了三个纸箱。”
周慕云的笑容淡了一分：“陆先生对安保也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陆骁偏头看了一眼苏清颜，“只是习惯。走到哪儿都先看一圈。”
周慕云盯着他看了两秒。
画廊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点，旁边几个端着酒杯的客人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
陆骁没再理他，转身看着苏清颜：“看完了？”
“看完了。”苏清颜把宣传册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走到他旁边。
陆骁伸手揽住她的腰，掌心贴在她腰侧，力道不轻不重。
苏清颜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两个人转身往外走。
经过周慕云身边的时候，陆骁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抹笑还在，但眼底冷了下来：“周少，那幅画不错。但下次别在画框上动手脚。左下角那根钉子松了，画挂得不稳。要是掉下来砸着人，你这展览就白办了。”
周慕云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幅画左下角的画框，钉子确实有点松。
那是布展的时候工人弄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陆骁进来的时候根本没碰过那幅画，只是站在两步外看了一眼。
他抬起头的时候，陆骁已经揽着苏清颜走到了门口。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两个人的背影镀了一层金边。
陆骁偏头跟苏清颜说了句什么，苏清颜侧脸看了他一眼，嘴角弯着，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周慕云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找到一张照片。
照片是昨天在秦家大院外面拍的，角度比较远，但能看清陆骁的脸。
他放大照片，盯着陆骁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
旁边的助理凑过来低声问：“周少，要不要查一下他的底？”
“不用。”周慕云端起刚才那杯被放回去的香槟，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秦家的老管家亲自去他住处送过东西。我让人盯着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查苏清颜。她跟陆骁的关系，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
助理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画廊里的客人还在低声交谈，那幅《秋山飞瀑》的右下角印章依然是歪的，但没人再在意那点瑕疵了。
陆骁和苏清颜走出画廊大门，阳光正好，798的巷子里人来人往。
苏清颜松开他的手，侧头看着他：“你刚才那个揽腰的动作，挺熟练的。”
“练过。”
“什么时候练的？”
“刚才。”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你腰太细，不揽紧点怕你被人抢了。”
苏清颜白了他一眼，但嘴角那抹弧度压都压不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被他刚才按过的地方，衬衫布料上留着一点浅淡的褶皱，她的手指在那块布料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来，把手插进西装外套的兜里。
“走吧。”她迈步往停车的地方走，“回去吃饭。”
陆骁跟在她旁边，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从兜里掏手机翻了两下。
周慕云的资料老鬼已经发过来了，比他预想的厚。
他翻了两页，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烟抽到一半掐灭了，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远处的巷口停着那辆黑色商务车，韩小龙靠在车门上啃煎饼果子，看到两个人走过来，赶紧把煎饼咽下去，拉开后车门。
“骁哥，回四合院？”
“回。”
车子发动，驶出798的巷子，汇入午后的车流。
后视镜里，画廊门口站着一个人影，远远的，看不清脸，但陆骁知道那是周慕云。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