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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门,换鞋,把公文包搁在玄关。
左臂今天袖口挽着。
她看见他自己把外套挂上去,没用右手帮。
角度又开了一点。
可搬抬的活,还是不碰。
他没先说陆氏的事。
先进厨房。
端了一碗汤出来。
走到她坐的沙发边,把汤放到她手边。
然后,他在她旁边坐下。
没坐对面。
沙发这一头,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双宝在那头喊爸爸。
他抬手,冲那边比了个等一下。
这才开口。
今天。他说,他们又找我了。
还是那句话。
切割,或者站队。
苏晚捧着那碗汤。
没吹。
你怎么答的。
我没答。陆沉渊说。
他看着茶几上那盏灯。
我说,我没什么可选的。
汤碗在她手里,热意透过来。
她没说委屈你了。
也没说。
她把那盏灯旁边的小风口,用手背挡了一下。
风是从他那边吹过来的。
她往自己这边,偏了偏。
他那边,就不那么直了。
你守你的位置。她说。
我守我的门。
他们要切割,她说,你不切。
我不切。
他们要你站队,她说,你不站。
我不站。
陆氏跟这场仗的边界,她说,按你的制度划。
按制度划。
苏晚点头。
喝了一口汤。
汤还是那个味。
她抬眼看他。
陆氏里头,今天有人拍桌子?
拍了。陆沉渊说。
摔门了?
摔了。
苏晚点了点头。
那你呢。
我没拍。他说,我把话念完,就走了。
他没多讲谁拍的桌子。
她也不追。
双宝拼完那座塔,跑过来,一头扎进陆沉渊怀里。
陆慕晚仰着脸。
爸爸,今天爷爷打电话,说什么了?
陆沉渊把孩子捞起来。
左臂托着孩子的膝弯,停了一下。
换成右手托稳。
没什么。他说,大人的事。
陆慕晚也不追问,那爸爸明天还在家吗?
在家。
双宝满意了,抱着他的脖子,脸埋进去。
苏晚坐在旁边,看着父子俩。
客厅的钟,滴答走。
她知道。
陆氏那一头,他没在陆氏利益与她之间犹豫。
可他也没替她,去把陆氏那摊扛了。
他守他的。
她守她的。
这一夜,她睡的还是自己的床。
可家里那道话,已经传开了。
不是传在陆氏。
是传在苏家那几个饭桌上。
她一个人,把苏家拖进来了。
也把陆家,拖进来了。
她捧着那碗汤,没动。
窗外,巷子里那盏路灯,亮着。
她知道。
家族责任,跟她自己的那个选择——
这两样东西,从今天起,不再是她一个人压着的事了。
它第一次,摆到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