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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长辈脸色一沉:“你这是拿中心压我们!”
“我是把账摆给你们看。”苏晚说,“看完了,再决定压哪一栏。”
她把那张三行纸的复印件又推出来,和上回贴在门外的那张一字不差。
“我接的三样,不变。医疗标准,章程,关键对外决定。”
“预算和施工,景辞在做,归他。中心怎么开门、接谁、不接谁,按章程走。”
“你们要把运营决策交到家族委员会——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看着那一桌人。
“委员会里,谁懂高危转诊的边界?谁懂临床适配的标准?谁能在真出急状的时候,告诉来访者该往哪扇门走?”
没人接话。
“不懂,就别接。”苏晚说,“位置不是拿来攥在手里的,是拿来担事的。你们担不了的那部分,攥过去,砸的是开门那天的人。”
苏振庭把茶杯放下。
“她说得在理。”老人开口,“产业线是产业线,医院是医院。两样并到一处,到时候出了事,谁都别想抽身。”
那位长辈还想争。
一直没出声的苏怀章,这时把手里的茶杯往前推了半寸。
“我说两句。”
他声音不高,可满桌都静了。
“当年这个家,就是什么都往一个人身上推。”他看着桌面,“推到最后,人没了,账也烂了。”
“名字要留。”他说,“当年的账,也要留。”
“我今天不是替我女儿说话。”他抬眼,“我是把当年那笔账,再摆到你们桌上一遍——什么都推给一个人,最后谁都担不起。”
“现在她把能担的写在纸上,担不了的交出去。这不是推诿。”
“这是这个家这些年,头一回有人把规矩立对。”
他说完,端起茶杯,不再看任何人。
那位长辈的脸涨了又白,到底没再站起来。
可他也没认输。
散会的时候,他走到门口,回过头。
“预算这一条,我们放一放。”他说,“可中心不是只有预算。”
“它要过资质,要进设备,要找施工的人。”他笑了一下,“这些环节上,苏家的话,未必就不算数。”
苏晚看着他。
“你想从哪一环进,就从哪一环进。”她说,“门是开着的。”
那人哼了一声,带人走了。
跟着他出门的,有三四个人。
也有几个,坐在原地没动,低头翻着手里那份明账,没跟。
屋里剩下自己人。
苏景辞把明账合上,低声:“他们这是盯上竞标了。”
“设备和施工标段,下周开标。”苏景珩补了一句,“来的几家,我这两天挨个看过,有一家面生得很。”
苏晚把那张三行纸折起来,收进随身的本子里。
“让他们来。”她说。
她看着那扇刚关上的门。
规矩是立在明处的。
可她知道,从今天起,有人要从她立规矩的地方,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