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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照常开始。
康复师没有因为门外的人多,就把语速加快。
她讲怎样把夜里的照护拆成几段,讲不舒服时该怎样回到医生那里问,不把每个人的身体都说成同一个答案。
屋里有人记笔记,有人只安静听着。
靠门的椅子一直空着,直到中途一位产妇忽然脸色发白,扶着墙站不稳。
许青没有慌张地围过去。
她让家属陪着产妇坐到那张椅子上,康复师暂停讲解,先问她愿不愿意由家属陪同去医院。
产妇点了点头,家属立刻去拿外套。
没人说那把椅子浪费了。
散场后,屋里的人慢慢离开。
那位从城东来的女人还坐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自己没排进主时段的号码。
康复师走到她面前。
‘你刚才说,生完孩子以后腰一直不舒服?’
女人点头,神情有些防备:‘我也没想插队。
就是不知道能问谁。’
‘那我们先只说现在已有的恢复服务。’康复师在她旁边坐下,‘哪些情况适合在社区问,哪些得回医院,你听完再决定要不要约。’
她没有追着问家庭里的事,也没有承诺替她把所有不舒服一次解决。
女人最初只嗯了一声,后来却把手机拿出来,记下了两个能去的时间。
另一边,社工坐在靠窗那张椅子上,对着一对年轻夫妻说话。
男方一直捏着孩子的奶瓶,女方却不太说话。
社工没有替她总结,只先问:‘今天回家以后,谁能陪孩子一小时,让她洗个澡或者睡一觉?’
男人抬头:‘我晚上得加班。’
‘那你们身边还有谁能帮上这一小时?’
女方沉默片刻,自己开口:‘我姐下班会过来。
可我一直不好意思麻烦她。’
社工把社区家庭支持的时间写在纸上,又把下次可以单独约谈的入口圈出来。
‘你可以先问问姐姐。
愿意的话,再来跟我们谈怎么分。’
女方接过纸,没有立刻笑,只是把纸放进包里时,动作比进门时慢了些。
走廊里的人终于散得差不多了。
周姐站在门边,看着那两张被用过的椅子,一时没说话。
许青正在收登记本。
今天少接了几户,名单上还留下几个没有填满的空格。
周姐叹了口气:‘以前我总觉得空着就是浪费。’
‘空着不是空白。’许青把最后一张时段卡递给她,‘有人需要坐下时,它得在。
有人需要把话讲完时,也得有人留在这里。’
周姐接过卡片,没再提加座的事。
活动室的门重新合上,里面没有热闹的人声,也没有谁等着苏晚忽然出现。
可那些没有挤进来的家庭,手里各自有了能去的地方;
留下来的人,也没有被一句‘下次再说’匆匆送走。
许青望向窗外。
旧址的方向隔着几条街,看不见围挡。
她却忽然知道,未来那里要留出的休息室和说话的地方,不是图纸上好看的留白。
是今天这两把椅子,一点一点撑出来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