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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女士回家后的第二个晚上,孩子哭了三次。
婆婆抱着孩子在客厅里来回走,念叨着奶量和明天要不要多买两罐。
丈夫坐在餐桌旁,把那张恢复说明摊开又折起,纸角已经被捏出一道白印。
梁女士从卧室出来,婆婆立刻抬头。
“你先去躺着。
孩子我抱着,恢复的事以后再说,家里现在离不开人。”
丈夫也跟着道:“等孩子大一点再去。
那些课什么时候都能上。”
梁女士站在门边,没有立刻反驳。
她知道他们不是故意要为难她。
可“以后再说”这几个字,这两天已经听了太多次。
每次都像把她刚想留出来的一点时间,轻轻推回角落。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许青发来消息:明天下午有家属陪伴时段。
不是门诊,不用讲不想讲的事。
要不要来坐坐?
梁女士盯着那行字很久,回了一个“好”。
第二天下午,小会议室比昨天更安静。
社工先摆好水杯,康复师在另一头整理材料。
苏晚来得晚,只坐在窗边,没有占桌首的位置。
梁女士抱着孩子进来,丈夫和婆婆一左一右跟着。
丈夫刚坐下,就把恢复说明放到桌上。
“我们想问问,这些到底怎么安排。”他说,
“她想去做恢复,可孩子!”
社工轻轻按住那张纸。
“先不排表。”
丈夫一愣。
社工看向梁女士。
“梁女士,今天你最想保留什么?”
婆婆立刻说:“她身体还没好,当然是休息。
恢复也不用急。”
“我问她。”社工没有提高声音。
梁女士的目光落在孩子的小帽子上。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我想每周有一个下午,按医生说的去做恢复。”
她说得很慢,却没有改口。
“不是把孩子丢给谁,也不是我不管家里。
我只是想有那几个小时,不用一边听孩子哭,一边想我是不是又该忍一忍。”
丈夫的神情慢慢变了。
梁女士继续说:“那段时间,孩子和家里的事你来管。
买什么、洗什么、谁敲门,你自己决定。
别到时候又来问我该怎么办。”
“我……”丈夫下意识想说公司最近忙,话到嘴边又停住。
社工没有替他接。
“你能不能承担,自己说。”
丈夫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正是他和主管的对话框。
他沉默片刻,慢慢敲下一条调班消息。
“我把那天下午调开。”他说,
“调不开的周,我提前跟你说,不到当天才让你改。”
梁女士看着他。
“不是通知我改。”
丈夫点头。
“是问你要不要改。”
没过多久,主管回了消息,同意他把这周的半天换给同事。
丈夫把屏幕递到梁女士面前。
“这周可以。
下周的我明天就去问。”
梁女士没有夸张地高兴,只说:“那你记得,孩子的东西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