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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女士的丈夫正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两张没来得及收好的缴费单。
他看到苏晚,第一反应竟是把单子往身后藏。
“是不是外面的人来了?”他问,
“要是因为我们影响了你们……我们可以换一家。”
苏晚看了看他发白的手指。
“你们留不留下,只看她愿不愿意、医生怎么安排。
和外面的人没关系。”
“可我们没有那么多钱,也没有,”
“那是另一件事。”苏晚打断他,
“医院的社工会跟你们讲现有的支持渠道。
听完以后,你们自己选。
不用为了任何帮助讲自己的故事。”
丈夫怔住。
苏晚没有问他收入,也没有让人递出一张写着她名字的支票。
那会让程女士刚刚争回来的选择,又变成欠下的人情。
护士过来叫他进去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刚才还在改稿的人已经抱着电脑离开,地上没有灯牌,没有等着他点头的镜头。
他像是终于松了一点肩膀。
下午四点,苏晚按约离开医院。
电梯门打开,陆沉渊站在外面,右手提着保温袋,左臂仍规规矩矩地垂着,没有逞强去拿更多东西。
“孩子呢?”苏晚问。
“在家。
阿姨和护士都在,念苏刚睡。
慕晚下午有点黏人,哄了十分钟。”
他说得很平常,像是在报一件不需要她立刻赶回去补上的小事。
苏晚看着他:
“你不是说晚上有会?”
“推了。”陆沉渊把保温袋递给她,
“你说今天只留到规定会诊时段。
孩子的晚间照护我来接。”
他没有问她要不要继续守在这里,也没有替她去同任何人争那场发布会。
她已经做了决定,他要做的是让这个决定不必靠她再牺牲另一头的生活来完成。
苏晚拧开保温袋,里面是温热的粥。
“宣传组那边取消了。”她说。
“嗯。”
“会损失不少。”
陆沉渊替她按住即将合上的电梯门,等她先进去。
“那就把这笔损失记在筹建的成本里。”
苏晚抬眸。
陆沉渊看着她,语气很稳:
“不是每一笔成本都该从病人身上省。”
电梯缓缓下行。
苏晚靠在轿厢壁上,喝了两口粥,才觉得从下午起一直绷着的肩背松下来一些。
晚上,她会回家给两个孩子洗澡。
明天,她仍会在约定的时段回来会诊。
而此刻,观察区里,程女士的症状还没有完全缓下来。
护士推门进去时,程女士睁开眼,第一句话问的不是门外有没有记者。
她问:
“我丈夫呢?”
护士替她掖好被角。
“在外面等你叫他。”
程女士闭上眼,手指慢慢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