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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完整记下时间:上午九点三十七分,患者在多次现实定向后准确称呼女儿,并对接触请求作出目的性回应。
项链在十分钟时限到达后重新装盒。
保管人员当场封条、签字,将它带回证物室。
门外,苏老爷子背对着玻璃站了很久。
等医生通知可以短时探视,他却没有第一个进去。
“让三个孩子先去。”老人抬手擦了一下镜片,
“我怕我一开口,又把他带回十八年前。”
三位哥哥每人只被允许停留三分钟。
苏景珩说自己这些年接手了苏家的安保,让父亲放心;
苏景辞只告诉他,公司还在,家也还在;
轮到苏景曜,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最后却只叫了一声爸。
苏怀章认人的速度很慢。
他看着三张已经成年的脸,像在努力把记忆里的孩子同眼前的人拼在一起。
“十八年?”
他终于问出来。
“是。”苏晚没有隐瞒时间,
“但其他的事不急。
您今天已经做得够多了。”
苏怀章还想追问沈知微,嘴唇刚动,疲惫便压了下来。
医生结束探视。
苏晚亲自把三个哥哥送出门,也把警方准备的询问申请暂时压下。
“我父亲先是病人,再是家人,最后才可能是证人。”她在会诊会上把话说得很清楚,
“任何侦查询问都要经过主治团队评估。
不能为了案子透支他的康复。”
负责旧案的民警点头:“医疗优先。
等他状态允许,只做一次短时认知访谈,所得内容先作为线索核查。”
第二天下午,评估通过。
访谈室就在病房内,全程录像,医生坐在旁边,单次不超过八分钟。
民警没有问“凶手是谁”,而是让苏怀章按记忆描述车被逼停后的画面。
他说得断断续续。
“有车……横在前面。”
“知微下车……我追她。”
“还有一个人,不是司机。”
“他拿着什么?”
苏怀章闭上眼,额角很快渗出汗。
医生正要中止,他忽然说:“公文包。”
“什么样的?”
“苏家的……旧包。
锁扣上有家徽。”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想比划,却只能动动小指。
“那个人右手小指,戴深色扳指。
有个缺口。”
到这里,医生立刻结束访谈。
警方在记录结论中明确注明:患者存在脑损伤及记忆碎片化,上述陈述不作为直接定罪依据,仅供侦查核实。
苏晚没有追问。
她回到外间,让苏家档案室调出十八年前事故发生前后六个月的活动影像、善后记录和经办人员合影。
所有旧档先由警方登记,再在只读设备上扫描比对。
晚上十点,第一批照片传来。
那是事故发生后第三天,苏家同保险机构和法律顾问开会的合影。
苏晚把照片放大。
站在苏老爷子右后侧的男人提着苏家旧式公文包,右手搭在锁扣上。
小指那枚深色扳指,被镜头拍得清清楚楚。
边缘有一道月牙形缺口。
照片备注栏里写着他的身份。
苏家法律顾问,周敬和。
而当年的事故赔付、媒体沟通和档案封存,全是他经办的。
苏晚把三份记录推到办案人员面前:“查周敬和所有旧档权限。
从现在开始,别让他知道我们发现了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