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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没有催。
她把手放在台面上,看着玻璃那边的人。
八个月,足够把一个人身上所有多余的东西磨掉。
苏柔现在坐在那里,肩膀是塌的,只有下巴还硬撑着往上抬——那是她从前在苏家客厅里学会的姿势,从来没丢过。
“你判下来那天,法庭外面有六十几家媒体。”苏晚说,
“苏家没有人去。顾家也没有人去。半年之后,一个不能在内地执业的律师,专程飞两趟,坐在你对面,说外面有人会想办法。”
“……”
“你自己数一数,全世界还有谁肯为你花这个钱。”
苏柔的呼吸变了一下。
“他跟我说……”
她说了半句,停住。
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往旁边偏了偏,看向墙上那个挂钟。
“没什么。”
“苏柔。”
“时间快到了。”她说。
——
同一时间,陆氏技术中心,地下二层。
老岑把三块屏幕并成一排。
最左边那块上,一串路由节点在跳。
“找到了。”他说,
“东南亚那家私人医院,二〇〇八年以前的病历没上云,全压在一台冷备份服务器里。那机器一年只上电四次,做完校验就断电。”
陆沉渊站在他身后:“下一次上电是什么时候。”
“后天凌晨两点。”老岑说,
“上电到断电,一共四十七分钟。”
“够吗。”
“不够就得再等三个月。”老岑推了下眼镜,
“陆总,进去以后不能碰写权限,只读、只拷。对方一旦发现有人动过,二〇〇八年的东西当天就能没。”
“那就别让他们发现。”
“明白。”
——
裴家老宅,书房。
窗帘拉着,桌上摊着当天的财经日报。
裴崇岳听完汇报,把茶盏放回托盘。
“她开始翻十八年前了。”
“是。苏家这两天在调江城妇幼的旧档,还托人问过境外几家医院。”
“动作倒快。”裴崇岳说,
“医院那边不用管,那台机器她们碰不到。”
心腹犹豫了一下:“那……”
“陆氏康复医院五楼那位。”裴崇岳说,
“找个稳妥的名义,把人挪走。”
“现在?”
“再等两天,就挪不动了。”
——
会见时间还剩四分钟。
苏晚把那张登记复印件收回来,折好,放进包里。
“你不说也没关系。”她说,
“他登记进来一次,这栋楼里就留下一次记录。人脸、证件号、随身物品、进出时间,全都在。”
苏柔盯着她。
“他能进来两次,就能进来第三次。”苏晚说,
“下一次他进这栋楼,我会比他先知道。”
苏柔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张了张嘴,手在台面上按下去,又收回来,最后按住了自己的手背。
“我今天来,不是等你开口。”苏晚站起身,
“我是来告诉你,我已经在查了。”
她把听筒往回挂。
还没碰到底座,玻璃那边传来一声笑。
苏晚停住手。
苏柔往前倾了倾,额头几乎贴上玻璃。
她嘴唇动着,声音从话筒里挤出来,很轻。
“苏晚。”
“你以为查到一个律师,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