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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把话记下，出去贴了。
她低下头，接着往下念。
念到一半，院里挤进来一个人。
我交过一个头盔。那人举着个旧的，上个月交的，能算么。
苏清雪看了路小北一眼。
那东西被送进去，搁在货架最下头一格。底下那行数往上跳了一下。
公告贴出去，院里先静了一下，随后起了动静。有人凑上来问，是不是以后不用往这儿搬东西了。有人翻出自己那一栏，往上数着。
往后都从行会仓库过。苏清雪说，谁交了什么，自己看一眼。
铁山把脚边的刀捡起来，横回肩上。
念到日头偏西，二十来页才录完。苏清雪把最后一笔收住，抬头看了看院里，人早散干净了。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完了。
她把册子推到案角。手在案边上按了一阵，才收回来。
苏青搁下笔。
往后这账，不靠人盯着了。她说。
不盯了。路小北说。
议事厅里空下来。
路小北把背包调出来，攒下的赤月件一件件过了一遍。三套首饰摆开，天尊缺一条项链。法神那边首饰齐了，单差一件披风。
「天尊项链，法神披风。」
就差这两件。
他把这一页收了。
下午他出了城。
六处，一处一趟，三日一轮，规矩没变。白日门打头，封魔谷收尾，中间那几处顺着走一遍。
白日门的守人换了一拨，远远看见他，往两边退，退了半条道。他没停脚。前些日子这儿还是八九个人，搭着棚子日夜守着。这会儿棚子拆了，木头堆在墙根。
一处进去，出来，再往下一处，一路上竟没人多问一句。
六处走完，天擦黑了。那六格各往上走了一格，包袱却还是空的。
进城门的时候，街面已经上了灯。
林风在巷口等着。
古墓那边，多了几个生脸。
几个。
三四个。蹲在坡上看，不看怪。
路小北站住。
矿区呢？
一样。来得比这边还早两天。
矿区跟古墓，北庭的人扎得最密，白天黑夜都有人。谁在哪个点，什么时辰换班，坡上看得分明。可越清楚，越不像来抢点的。看人看换图，比看怪上心。
别加人。他说，时辰打乱点。今天上午，明天下午。
林风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里起了风，沙子刮在墙上沙沙响。他站着没动，看林风拐过街角。
回到屋里，天已经黑透。
他把背包里的赤月件又过了一遍，还是差那两件，却没多看。
仓库那一页亮着，货码得齐齐整整，一行一行挂着数。底下的人名拖成一长串，谁多谁少都列着。头一个挂在上头，后头一直拖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看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没说。
他把这一页收起来，吹了灯。
明天，再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