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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殿的尽头是一道拱门。
门楣上的石刻比连接通道的更完整——符文虽然模糊，但弧线还在。门洞里透出的光不是暗绿矿石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像余烬。
路小北穿过拱门。
脚下的石板没变。但穹顶陡地拔高了——疾风殿的空间感在这里被撑开了好几倍。头顶的暗绿矿石稀疏到只剩几颗，光照不到底。暗红色的光从墙壁裂缝里漏出来，一道一道，石壁像裂开的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光芒回廊。
空气里的硫磺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陈腐的甜腥味——烂水果发酵了两三天那种。
嗡嗡声。
从回廊深处涌过来。不是一两只，是成百上千只翅膀同时振动的频率，震得耳膜发痒。路小北抬头。天花板下全是蝙蝠——密密麻麻的，翅膀叠着翅膀，暗红的光穿过翼膜，把骨头架子映成一团模糊的暗影。它们在天花板上翻涌，像一锅沸腾的黑水。
蝙蝠群的中央，墙壁上附着一团肉瘤。
比脸盆大。暗色，表面湿漉漉的，不停蠕动。每一次蠕动，肉瘤表面裂开一个小孔，一只拳头大的蝙蝠从小孔里挤出来——先是一颗湿淋淋的脑袋，翅膀往外撑，噗的一声。新生蝙蝠抖掉黏液，翅膀打开，飞进头顶的漩涡。又一个小孔。又一只。一秒一只。
角蝇。
路小北在石墓见过。石墓的角蝇一次吐四五只就停，隔一会再吐。这只吐得没停过。
火墙铺在肉瘤正下方。橘红的火焰贴着墙壁往上窜——“伤害228”。肉瘤剧烈抽搐，所有小孔同时收紧。头顶的蝙蝠漩涡猛地一震，百来只蝙蝠同时发出尖锐的吱吱声。
雷电术劈上去。暗蓝电光贯穿肉瘤——“伤害228”。焦黑的裂纹从顶部炸开，暗色黏液顺着墙壁往下淌。第二发。第三发。肉瘤表面的小孔全部闭合，灰白的膜覆在上面，像一块干掉的鼻涕。
蝙蝠群炸了。
没有角蝇的指令，它们不再盘旋。百来只同时散开，有的撞上石柱，有的互相撞在一起，有的朝他冲过来。火墙铺地。蝙蝠在火里只撑了一秒，焦黑的尸体往下掉。掉在石板上就碎了——翅膀没了，只剩一撮灰。
不到半分钟。地面铺了一层黑灰。
金币自动飞进背包。
往前走。回廊两侧的石柱残了。有的只剩半截，断口平整得像被刀削过。柱身上刻着和矿道里一样的符文，但这里的更大——每个巴掌宽，刻痕深到能把手指塞进去。大部分已经黯淡，只有几道还在发出极淡的暗红微光，和墙壁裂缝里漏出来的光同一种颜色。
红野猪从石柱后面走出来。
暗红的光打在赤红鬃毛上，鬃毛根根竖起。嘴中伸出两根向上弯曲的獠牙，皮肤厚韧暗红，布满旧伤疤。三只。五只。石柱之间还有——黑野猪的脊线在暗处隆起，两根向下弯曲的獠牙在红光下泛着暗紫色。十几只。
火墙铺开。橘红火焰在暗红光芒下变得发白。红野猪踩进火焰，鬃毛炸开——“伤害223”。穿过第一道火，踩进第二道，HP条齐刷刷往下掉。黑野猪穿过火墙的时候骨刺爆出噼啪声。它们在石柱之间散开，被火网逼到一起。火网收紧。第一只倒了。第二只。第五只。
第二轮。第三轮。回廊的怪物密度不如疾风殿，但分布更散。每轮只能拉十几只。推到第四轮的时候，回廊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喉音。
不是猪叫。是从喉咙深处滚上来的闷响，带着胸腔共振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