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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镇外不到三百步，领头的道士举起无极棍。前方三棵松树之间，四只天狼蜘蛛趴在树干上。灌木丛里还有动静——至少两只钢牙蜘蛛，口器碰撞枯枝的声音很脆。
战士冲上去，裁决之杖砸在第一只天狼蜘蛛头上。蜘蛛弹起来，腹部喷出一团蛛丝。战士侧身避开，横拉——蜘蛛腿断了三根。第二只从侧面扑来，灵魂火符炸在脸上，炸退了半步。
路小北撑开魔法盾。他看了一遍树冠，没有东西藏在上面。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深蓝色的身体从头顶树枝上落下来，蝙蝠状的头颅正对着他的后颈，肉翼展开，翼缘的暗紫色光芒比树冠间漏下的阳光还亮。不到五步。
他往前冲了两步，转身雷电术劈上去。白光炸开，月魔的HP掉了一截——伤害不比打天狼低多少，但血条往下走的幅度小得多。一套雷下去MP见底，月魔还在动。肉翼猛地收缩，朝他弹射过来。魔法盾硬接，盾面泛起波纹，月魔张嘴喷出一团灰色雾气。
路小北的身体僵住了。手指保持着掐雷电术的姿势，一动不动。
三秒。
月魔的肉翼再次张开，朝他扑过来。战士从侧面撞过来，整个人撞在月魔身上。裁决之杖横在胸前，月魔的肉翼拍在杖身上，战士被震退了两步，HP掉了一截。他挡在路小北前面，没回头。身后的道士灵魂火符连补了两张，月魔退了一下。
三秒到了。路小北手指松开，雷电术劈下去。又一道白光。
身后传来闷响。人的身体撞在树干上。
那个上午昏睡在沙袋旁边的道士被钢牙蜘蛛从侧面撞飞。他下午又跟出来了。钢牙蜘蛛的口器咬进他肩膀位置，HP条猛沉一截。旁边的法师火墙铺过去，蜘蛛松嘴，道士滑下来，HP剩了个位数。同队道士灌了两瓶太阳水，HP弹回来一截，但还在缓慢往下掉。
灵魂火符补了三张，天狼蜘蛛翻过来不动了。战士回头看了一眼，继续砍。月魔被路小北和另一个道士联手轰退，退回树冠之间。花吻蜘蛛始终趴在墙头没动，背上的花纹在呼吸的时候变亮一点，又暗下去。
半个时辰。毒瘴草采了七株。钢牙蜘蛛撤退的方向留下一排啃过的树干——巴掌大的缺口。同队的道士蹲下来拿无极棍敲了敲树干。
回去的路上，同队的道士给被咬的补了两道治愈术，HP拉回了一半。他靠在沙袋上，睁眼看着天亮。路小北坐到围墙垛口上。从元宝商城买了两组强效魔法药，灌了一瓶，MP回了上来。他从背包里摸出苏清雪的布袋，打开桂花糕的油纸包。咬了一口，桂花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他嚼得很慢。布袋里还有风干牛肉，留着明天再吃。
入夜。
后院亮着火光。路小北看了一眼——松木架成柴堆，泼了灯油。火光照亮了道观的白墙，把烟熏痕迹映得更深。白日门没有墓地，死亡的职业者堆在后院三天了。
路小北站在围墙上，没有回头。后背能感受到火焰的热度。焦油味混着另一种气味飘过来。
赤月峡谷方向的天空暗红，比傍晚更浓。森林里没有任何声音——比奇的森林夜里还有虫鸣，白日门一片死寂。
围墙下，道士们还在轮班守夜。有人靠在垛口上抱着无极棍睡着了，鼾声很轻，混在火烧木头的噼啪声里。
赤月峡谷深处，暗红色的光在树冠上方缓慢地膨胀了一下，又暗下去。隔了几秒，又膨胀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很深，很慢。
路小北没有动。手搭在垛口上，指节发白。暗红色的光又膨胀了一次——这次持续的时间更长，像是那东西翻了个身。
后院火光渐渐小了。围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过了很久才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