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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有本事能攻破城池，就该谁去挑这个大梁。我刘备绝不会为了贪图什么先锋破敌的虚名，就拦着真正有本事打硬仗的人不让他去。”刘备说完，等着蔡瑁接话。
蔡瑁一下子被怼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了。刘表冷眼看着他，逼问他到底有几成把握能拿下宛城。蔡瑁支支吾吾了半天，先是推托说那得看许都那边会不会派援军过来，说着说着，底气不足，自己就先把话音给掐断了。
诸葛亮站在下首，没去看蔡瑁。刘表把杯子放下，还在等蔡瑁答话。
可老头子心里依然憋屈得很，转头质问刘备时，话便不那么客气了。
“你刘玄德就真的这么怕他曹孟德？！”
蔡瑁的眼皮子猛地一跳，等着看好戏，而诸葛亮则依然安静地注视着刘备。
刘备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跟曹操真刀真枪地交过手。他这个人杀起人来六亲不认，绝对不会因为景升兄你今天心血来潮想赢一把，他就手下留情少打一场。”
刘表被怼得一时语塞，根本接不上话。
“我要是真怕他曹操，早就脚底抹油跑了，绝不会直到今天还死死地替你守在新野那个前沿阵地上。”刘备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但我刘备，也绝对不肯拿我手里这不到一万人的本部弟兄们的命，去替谁在这大堂之上争一口毫无意义的闲气！”
刘表脸色发沉，却没有立刻接话。刘备已经把本部兵马的去处摆到了堂上，等着他回答。
蒯越见气氛僵到了极点，赶紧轻声进言：“主公息怒，此事不妨先派人去前方仔细侦查一番再说。若是曹操真的在防线上留下了破绽，以玄德公的胆识，是绝对不会放着这么好的机会白白错过不去打的。”
刘表疲惫地向后靠倒在宽大的椅背上，过了好一阵子，才意兴阑珊地挥挥手，叫人把南阳那边送来的几份最新情报拿过来翻看。
诸葛亮这才坐回原位。蔡瑁做贼心虚地偷瞄了他一眼，想再说几句，却见刘表仍沉着脸，最终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没敢再接着往下找茬。
会议快要散场的时候，刘表突然开口把刘备一个人留了下来，吩咐其他人全都先退到门外等候。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刘表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墙上挂着的那张许都地图，压低了嗓音，近乎哀求地问：“玄德，你跟我交个底，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真的老了，不中用了？”
“景升兄今天能有这份雄心壮志主动提出要打，做弟弟的心里其实很高兴。”刘备真诚地说。
“高兴？可你就是死活不肯替我去打这一仗！”刘表苦笑。
“我不肯去，是因为我不肯替景升兄你去白白送死。”刘备答得斩钉截铁。
刘表抬起眼。刘备站在案前，没有再说话。
刘表望着他，过了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
刘表仍有些不甘：“这次不打，曹操会不会当荆州再没人敢与他一战？”
“我会去找战机。”刘备道，“找一处能打的，打出个胜果来。可不能只为了向许都喊两声，就把一支兵马送出去，再也带不回来。”
刘表没有接话。院子里有人换岗，甲片碰撞的声响传进来。他望了望门外，终于收回指着许都的手。
“去查。确实能打的时候，别再来同我说怕死人。”
刘备抱拳：“能打，我会去。”
走出州牧府的大门，诸葛亮正安静地站在高高的石阶这才开口问州牧大人单独留他下来到底说了些什么。
刘备苦笑了一下：“还能问什么，问我到底肯不肯替他打这一仗呗。”
“那使君您是怎么回答的？”诸葛亮好奇地问。
“我说我肯打。”刘备说。
诸葛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那咱们家三将军要是听见这话，非得乐疯了不可。”
刘备却望向北方。先查清曹操留下多少兵，才有能打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