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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美琴走过去坐下，挺直脊背，照他说的把姿势摆好。
牛大力从方桌上取了三根银针，在酒精灯上烤了烤，然后快速在她脚腕的三阴交、膝盖外侧的阳陵泉和足三里三个穴位扎了进去。
银针入体的瞬间，宋美琴浑身一激灵，但硬是没出声。
不错，扛得住。
牛大力点头，右手掌悬在她膝盖上方三寸处，掌心朝下，开始往她体内灌输纯阳真气。
他没碰到她。
真气如一道无形的热流，透过银针和穴位涌入她的经络。
下一秒，宋美琴的脸色骤变。
那股真气进入体内的瞬间，她感觉有一股滚烫的力量从穴位处硬生生冲入经络深处，像烧开的铁水淌进冰封的河道。
寒毒与真气交锋，每过一个穴位都像炸开一道闸门。
呃——
宋美琴双手死扣住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忍着。
牛大力声音平稳如常，这才刚开始。你那三条死经里堵了十年的寒冰，我得一条一条烧通。你要是现在就撑不住，后头的别治了。
宋美琴把牙咬得咯吱响，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她能感觉到那股真气正在她膝盖以下横冲直撞，每一寸经络被烫过的地方先是剧痛，然后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针扎感——那是沉睡的神经重新被激活的信号。
三年来她的双腿就像两根枯木，冷的，死的。
而现在，枯木正被一把火一寸一寸点燃，活过来的痛苦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别分心。调匀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吸——吐——
牛大力的声音像一根定海针，把她快要崩溃的意识钉住。
宋美琴逼自己跟上他的节拍，一口一口地呼吸。
疼痛仍在，但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真气运转了约莫二十分钟，第一条阳明经终于被打通。
一股黑色的汗液从宋美琴的小腿处渗了出来，带着刺鼻的药臭味。
第一条通了。
牛大力收回一点力道，歇两分钟，接着来第二条。
宋美琴大口喘着气，偏头看向牛大力。
这个男人面色沉稳，额头微见汗，显然灌输真气对他自身也是极大的消耗。
……为什么帮我？
白天说得够清楚了。药材供销的协议签过来，你手底下那条省内流通线归我用。买卖而已，别想多。
宋美琴没再说话。
两分钟后，第二轮开始。
牛大力加大真气输出，银针微震颤，宋美琴的身体猛地绷紧，双手把木椅扶手攥得嘎吱响。
她咬着牙，一声没吭。
第三条经脉打通时，宋美琴的意识已经在边缘了。
剧烈的疼痛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她靠着一口气硬撑到最后。
四十分钟后。
牛大力拔出银针，退后一步，甩了甩手指。
三条死经全部打通。
宋美琴瘫在椅子里，满头大汗，浑身虚脱，但她能感觉到——
脚趾头能动了。
那种久违的、从脚底传上来的真实触感，让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今天就到这。
牛大力拿毛巾擦了擦手，寒毒清了六成，剩下的急不得。三天后再来一次，两到三次可以根除。
宋美琴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谢了。
省客气话，把协议办利索了比啥都强。
牛大力走到门口，忽然顿住脚步，偏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回去告诉冯少龙那废物，他找的铁手豹段坤，让他尽管来。老子等着。
说完，牛大力推门出去了。
宋美琴坐在椅子里缓了好一阵，慢慢活动双腿。
针扎般的酥麻感从脚底一阵涌上来——那是经络复苏的信号。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心里翻江倒海。
三年了，没有人管她的死活。
冯家不管，宋家不管，请了无数名医也只是摇头。
偏偏是这个穷乡僻壤的粗野村医，四十分钟就让她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腿。
宋美琴站起身，扶着墙走了两步。
腿还在抖，但——能走。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院子外头，牛大力倚在墙根点了根烟，吐出的白雾消散在夜色里。
他抽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一点十五分。
屏幕上有三个未接来电，全是大军打的。
还有一条短信，是林晚秋发的。
镇上传来消息，冯家连夜从县城调了段坤的人过来，明早到。村口刘三刚带了一帮光头在青牛村方向转悠，好像在盯李香兰送药苗的路线。你小心。
牛大力把烟头按灭在墙上，眯起眼睛。
段坤。
铁手豹。
据说是县里地下搏击圈子出来的狠人，外家功夫练到了暗劲层次，一只手能拍碎三块红砖。
牛大力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响。
来就来。正好试这三分新增的火种够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