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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村村口。
冷风刮得呼呼响。几盏高功率的大探照灯把村口的土路照得亮如白昼。
三辆印着派出所字样的警车横在路中间，红蓝爆闪灯刺得人眼睛生疼。
五辆满载着红砖和水泥的大翻斗车被迫停在路边。翻斗车司机全被赶下了车，蹲在路边的冻土沟里，一个个冻得直哆嗦。
王所长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腰里挂着警棍和手铐。他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个大喇叭，脸色阴沉。
张斌站在王所长旁边。他下午被牛大力扇掉的牙还没补，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角全是血痂。现在他仗着王所长的势，正指着桃花村的方向跳脚大骂。
“桃花村的人听着！赶紧让牛大力滚出来投案自首！强拆国家财产，暴力抗法！今天全给你们抓进去吃牢饭！”张斌拿着喇叭一顿喊，声音因为漏风显得滑稽又刺耳。
对面。一百二十多个桃花村的汉子光着膀子，手里拎着铁锹、镐把子、杀猪刀。一个个眼珠子通红，死死盯着警车。
大军站在最前面，手里倒提着一把半米长的开山刀。
赵老三吊着一只胳膊，单手拎着一把铁管子。
两边僵持着。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就差一点火星子就能炸开。
“大军！让你们村长出来！别以为带着一群村氓就能对抗执法！”王所长举起喇叭吼了一嗓子。他白天在桃花村吃了憋，心里一直窝着火。晚上接到教育局张斌的报案，说牛大力带人把村小学推平了，还把国家干部打了。
王所长一听，这不就是现成的借口！毁坏公物，这可是实打实的罪名。他立刻点齐了所里所有人马，连夜赶来堵门。
大军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放你娘的屁！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见俺们村长！”
“找死！”王所长脸色铁青，一挥手。“把带头闹事的抓起来！”
十几个警察抽出橡胶警棍，准备往前压。
桃花村的汉子们握紧了手里的家伙，往前顶了一步。
就在这时。
人群后面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都给老子闪开。”
桃花村的汉子们瞬间安静下来，像潮水一样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道。
牛大力披着黑皮夹克，嘴里叼着一根烟，大步走了出来。
他连正眼都没看那些警察，直接走到两军对垒的正中间。皮鞋踩在冻土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村长！”
“大力哥！”
一百多个汉子齐刷刷地喊了一声。那声音震得旁边树上的干树叶子直往下掉。
牛大力停下脚步。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目光直接落在王所长脸上。
“王所长。大半夜的不在家搂着老娘们睡觉。跑俺们桃花村来耍什么威风？”
王所长看着牛大力那一身结实的肌肉和浑身透出的那股子凶悍劲，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突。但他仗着今天占着理，硬气地往前走了一步。
“牛大力！你少跟我打马虎眼！有人举报你强行拆毁桃花村小学！那是公家财产！你这叫故意毁坏财物罪！”王所长指着牛大力的鼻子。
没等牛大力说话，旁边的张斌就跳了出来。
张斌仗着王所长在旁边，胆子又肥了。“牛大力！你个土流氓！白天你打我，现在警察来了，我看你还敢不敢动手！王叔，别跟他废话，直接给他铐上！”
牛大力看了张斌一眼。眼神就像看一条路边的野狗。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没卵子的玩意。”牛大力弹了弹烟灰。“白天跑得比兔子还快。这会找着干爹了。又跑回来叫唤了？”
“你放屁！我是国家干部！你打国家干部就是找死！”张斌气急败坏地喊道。
牛大力懒得理他。转头看向王所长。“王所长。他说俺拆了学校毁坏公物。有证据吗？”
“证据？张斌亲眼看见的！不仅是他，你们村那个女教师徐佳佳也是受害者！你不仅拆学校，还限制她的人身自由！”王所长大声说道。
“徐佳佳！”张斌跟着喊。“王叔，佳佳肯定是被他锁在屋里了！快去救她！”
牛大力冷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
大军立刻心领神会。转头往村委大院跑去。
没过几分钟。大军带着徐佳佳走到了村口。
徐佳佳身上还披着那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头发有些凌乱。里面那件紧身毛衣的领口也歪着。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下去。
她一走到这亮如白昼的村口，看到那么多警察和村民，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
张斌一看徐佳佳这副模样，眼睛瞬间就红了。
“佳佳！你怎么了！是不是这王八蛋对你动手了？你衣服怎么回事！”张斌像疯了一样要往前冲。
大军手里开山刀一横，直接挡在张斌面前。“再往前一步。老子活劈了你！”
张斌吓得停住脚，躲在王所长身后，伸出头大喊：“佳佳！别怕！警察在这里！你快告诉警察，是不是他强迫你拆的学校？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王所长也看着徐佳佳。“徐老师。你不要怕。大胆地说。到底是不是牛大力强拆学校，还对你实施了胁迫？”
所有的目光瞬间全集中在徐佳佳身上。
徐佳佳看了一眼张斌。那张脸因为红肿变得极其丑陋。那个白天遇到危险只顾着自己逃跑的男人，现在却跳出来装好人。
她又转头看向牛大力。
牛大力就站在那里。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这么大马金刀地站着，像一座无法撼动的铁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