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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咬着牙。屈辱地跟在白寡妇身后往外走。
一出里屋门。
一阵冷风吹来。林雪冻得缩了缩脖子。
村委大院的堂屋里。大门紧闭。
刘燕正靠在门边。手里拿着块破布。一点点擦着那把三棱军刺。
看到林雪出来。刘燕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猪。
林雪吓得避开目光。跟着白寡妇进了西边的小黑屋。
白寡妇从墙角的一个破纸箱里。翻出一双旧的黑布棉鞋。
鞋底子都快磨穿了。鞋面上沾着干草和泥巴。
“穿上。村里条件不好。你这千金大小姐就凑合着吧。”
白寡妇把鞋扔在林雪脚下。
林雪看着那双脏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想起了自己那双放在镇政府宿舍里的干净皮鞋。
但她没敢说话。弯下腰。默默把脚套了进去。
鞋很大。根本不合脚。走起路来直掉。
“我告诉你。林雪。别以为你还是什么镇长。”
白寡妇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进了这桃花村的门。上了大力爷的炕。你就是咱村的一条狗。”
“大力爷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让你趴着。你就不能站着。”
“敢耍什么心眼子。老娘有的是手段收拾你。听见没?”
林雪死死低着头。指甲掐进了手心。
一句话不说。
“哑巴了?大力爷教你的规矩。一晚上就忘了?”白寡妇猛地推了林雪肩膀一把。
林雪脚下不稳。直接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一层皮。
“听……听见了。”林雪趴在地上。声音发颤。
在这恶毒的寡妇面前。她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骄傲。
“滚去堂屋。大力爷等着你干活呢。”白寡妇冷哼一声。
林雪从地上爬起来。拖着那双不合脚的破鞋。走进了堂屋。
堂屋的地上。摆着好几个大麻袋。
还有八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大军正蹲在地上抽烟。看着这些东西发呆。
牛大力大马金刀地坐在堂屋正中间的那把太师椅上。
旁边的小桌上放着算盘、账本、红印泥。还有一沓沓崭新的钞票。
“滚过来。坐下。”牛大力指了指桌子对面的一条小板凳。
林雪走过去。老老实实地坐下。
背挺得很直。这是她长久以来的习惯。
牛大力看着她那副端庄的姿态就来气。
抓起桌子上的一沓钞票。直接砸在林雪的脸上。
纸币哗啦啦散了一地。
“老子让你坐。没让你端着当大佛。把腰给老子弯下去。”
林雪吓得浑身一抖。赶紧佝偻着腰。缩在板凳上。
牛大力一挥手。
大军立刻站起来。走到那八口樟木箱子前。
拿起撬棍。用力一撬。
咔哒几声脆响。
箱子盖被大军掀开。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哪怕外头还是阴天。屋里光线不好。
但那箱子里的东西。还是晃花了林雪的眼睛。
金条。
满满当当。全是黄澄澄的金条。
码得整整齐齐。每一根都有二两重。
足足八大箱。
林雪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呆呆地看着那些金条。眼睛越瞪越大。
作为镇长。她见过钱。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实打实的黄金。
“这……这些……”林雪结巴了。
“楚家的家底。”牛大力靠在椅子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大白菜。
“老子昨晚带人。把京城楚家的暗堡给平了。老东西被老子捏死了。”
“这些金子。还有那几麻袋现金。现在是老子的了。”
林雪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京城楚家?
那个她听说过。连县里领导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大家族?
被眼前这个男人一晚上给平了?
她看着牛大力。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她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法律、警察、镇长身份。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看清楚了。大学生。”
牛大力敲了敲桌子上的账本。
“你的活儿。就是把这些东西。还有楚家那些房产证。”
“给老子做进桃花村的账里。”
“弄成合法的村集体收入。或者招商引资的款项。”
“你怎么弄我不管。用你那城里学来的脑子去想。”
“做错一笔。老子抽你一顿。”
“有一笔见不得光。老子就把你剥光了吊在村口的大树上。让全村汉子看看镇长长什么样。”
林雪吓得猛地摇头。“我做……我好好做……”
她拿起笔。手还是抖的。
打开账本。看着眼前这天文数字般的财富。
她知道。一旦写下第一笔账。她就彻底成了牛大力的同谋。
彻底从一个代表国家的镇长。堕落成了村霸的黑账房。
但在牛大力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
在门边刘燕那随时准备捅人的眼神下。
林雪没有任何选择。
她吸了吸鼻子。翻开第一页。
蘸了蘸墨水。写下了第一行字。
牛大力看着她低头算账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这烈马。算是彻底套上缰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