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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房的门缝合上了。
牛大力来到采石场。大坑周围的铁丝网已经被重新固定。老李头头上缠着绷带,坐在工棚门口抽旱烟。赵二驴带着三个村里的年轻小伙,手里提着铁锹和镐头,在坑边巡逻。
看见牛大力过来,赵二驴立刻跑上前。
“大力哥,刘连柱以前招的那几个外地工全被我轰走了。现在工棚里剩下的都是王大发带出来的自己人。坑边上我都拉了线,谁也不让靠近。”
牛大力走到铁丝网前,目光扫过那深不见底的坑底。
毒水的情况只有他最清楚。李振华带走了样本,化验结果最快也要明天。周德胜这种老狐狸,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南关街被封,刘连柱被抓。周德胜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只要坑底这口毒井彻底曝光,市里那个叫周小军的侄子也得跟着陪葬。
唯一的办法,就是毁尸灭迹。
把知情人杀光,再放一把火把采石场烧成废墟,掩盖地下的一切。
“二驴。”牛大力转头看向他。“挑两个机灵的,今晚跟着你守工棚。天一擦黑,工棚里的灯全灭了。所有人不要出屋。拿好家伙,看见生人进场子,先敲脸盆示警。千万别上去硬拼。”
“哥,有人来劫场子?”赵二驴眼睛亮了,握紧了手里的铁锹。
“是来要命的。”牛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照我说的做。这活你接不住,我亲自守。”
交代完布防,牛大力翻过铁丝网,独自顺着土坡下到坑底。
深坑里光线很暗。越往下走,空气里那股刺鼻的硫磺味和化学药剂的酸臭味就越重。牛大力在一块突出的黑色岩板前停住脚步。
这块岩板下方,原本压着那团血太岁。
血太岁被他吞噬后,这里的压制力消失了。岩板边缘的缝隙明显扩大了几分。惨绿色的液体顺着缝隙往外渗出几滴,落在地面的碎石上。碎石表面立刻泛起白沫,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牛大力蹲下身,把手掌贴在地面上。
体内那股暖流迅速汇聚到掌心。顺着土壤的缝隙,他的感知不断向下延伸。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找到了。牛大力的眼神一凝。
岩层下方三十米深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里面蓄满了高度浓缩的工业废水和重金属废渣。那是周德胜早年开黑矿、违规排放留下的定时炸弹。这些毒水之所以没有彻底污染地下水系,全靠上面的这层硬岩板和血太岁的奇异力量。
现在血太岁没了。岩板受不住毒水的长期侵蚀,最多再有三天就会彻底崩塌。一旦崩塌,这几万吨毒水就会顺着地下暗河,直冲整个县城的饮水管道。
“周德胜,你的算盘打得不错。”牛大力站起身,用力踩实了缝隙边缘的浮土。“可惜,你遇上我了。”
时间过得很快。
夜幕降临。桃花村被浓重的黑暗笼罩。没有月亮,甚至连星星都看不到几颗。风从后山吹下来,带着一股沉闷的湿气。
村里安静得可怕。家家户户早早熄了灯。
此时。距离桃花村五公里外的县道上。一辆连车牌都没挂的破旧五菱宏光停在路边的野树林里。
车门无声地拉开。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冲锋衣的男人跳下车。他中等身材,留着平头。一双三角眼里透着野兽般的冷光。他脚上穿着专业的静音战术靴,踩在枯枝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老鹰。
黑道上要价最高、失手率最低的职业杀手。背过四条人命,反侦察能力极强。
老鹰从副驾驶扯出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拉开拉链,检查里面的装备。三瓶用啤酒瓶自制的燃烧弹。一根拇指粗的军用伞绳。还有一把开了血槽、泛着蓝光的三十公分三棱军刺。
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周德胜发来的坐标位置:桃花村西,采石场。目标人物:牛大力。
“三百万,一条村狗的命。周德胜这是真急了。”
老鹰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他把手机关机,直接扔进路边的水沟里。将帆布包背在身后,右手反握住军刺,隐藏在袖管里。
他没有走大路。
凭借专业的路线规划,老鹰直接钻进了路旁的半人高的高粱地。他的动作极快且轻灵,像一只真正的夜枭,在黑暗中穿梭。不到半个小时,他已经摸到了桃花村西侧的后山坡上。
站在山坡边缘往下看。
采石场一片漆黑。工棚的灯全灭了,听不到任何机器运作的声音。借着微弱的光线,能看到外围拉起的铁丝网,以及门口放着的几个空汽油桶。
老鹰蹲在草丛里,观察了整整五分钟。
没看到人影。也没看到暗哨。这防备在他眼里如同虚设。
他拔出军刺,准备顺着山坡滑下去,直接切开铁丝网潜入。他的计划很简单。进场,抹了牛大力的脖子。点火,烧了采石场。拿钱,天亮前出境。
就在老鹰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他身后的高粱地里传出。
老鹰浑身的汗毛猛地炸立。他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告诉他,危险已经逼近到了绝对致命的距离。
他猛地转过身。军刺横在胸前。
黑暗中。高粱秆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拨开。
牛大力穿着那件黑色的短袖,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就像一尊融入黑夜的铁塔,静静地站在距离老鹰不到五米的地方。
“周德胜真够抠的。买我的命,就派了你一个?”牛大力开口,声音在夜风中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