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快到桃花村的时候,天边已经翻出了一点鱼肚白。
村里的鸡开始打鸣。
桑塔纳在村委大院门口停下。
“力哥,到了。”刘燕熄火。
牛大力推开车门,拿起仪表盘上的皮包。“回去睡觉。明天不用出门,等我消息。”
“好。”刘燕看着牛大力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牛大力推开大院的铁门。
院子里很静。只有会计室的灯还亮着。窗户上映出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趴在桌子上。
牛大力走过去,推开会计室的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苏有容猛地抬起头。她披着件薄薄的开衫外套,眼眶有些发红,明显是一夜没睡。
看到牛大力走进来,她立刻站起来,快步迎上去。
“大力哥,你回来了。外面出什么事了?”她的目光快速扫过牛大力的全身,停留在他的衬衫下摆。那里沾着几滴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那是台球厅里那个混混断鼻梁时喷出来的。
苏有容脸色变了。“你受伤了?”
她伸手去拉牛大力的衣服,指尖碰到他的腰侧。
牛大力没有躲,由着她翻看。“不是我的血。”
苏有容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了地。她收回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赵二驴半夜发消息说你去了镇上,大发建材那边也出事了。我一直打不通你电话。”
“手机没电了。”牛大力把手里的黑皮包扔在桌子上。
皮包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发在镇上被混混砸了头,包被抢了。”牛大力走到椅子旁坐下。
苏有容睁大眼睛。“那这个包……”
“我刚抢回来的。周德胜雇的人。”牛大力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燃。
苏有容倒吸一口凉气。她立刻明白了这个包的分量。她快步走回桌边,拉开皮包的拉链。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桌子上。
现金,账本,票据。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几张折叠的单据。伸手拿起来展开。
“入库单,恒泰商贸……”苏有容仔细看着签收人的笔迹,“这不是王大发的字。这是刘连柱代签的!”
她又拿起那张汇款底单。“赵富民转给周小军十二万。时间,五月十八日。”
苏有容抬头看着牛大力。“大力哥,全对上了!周德胜借着大发建材走空单洗钱。这些单据要是被警察拿到,刘连柱和周德胜全得进去。”
“所以周德胜急了。”牛大力拿下嘴里的烟。“南关街87号昨天被封。他连夜派人砸王大发,就是为了抢这个包灭口。”
苏有容重新看了一遍汇款底单。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这东西太重要了。有了它,我们就握住了周德胜的死穴。”
她把单据平摊在桌上,拿过账本开始核对上面的数字。
她低着头,从牛大力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修长的脖颈和锁骨。薄薄的开衫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因为熬夜,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困倦气息,但在这一刻完全被亢奋取代。
“账面对上了。这几张入库单全都没进大发建材的公账。是刘连柱私下收的货,然后转手以高价入到采石场的材料单里。”苏有容拿着笔快速圈出几个数字。“这不仅是洗钱,这是在抽采石场的血!”
她转过身,面向牛大力。眼里闪着光。
“大力哥。下一步怎么走?”
“等。”牛大力看着她。
“等什么?”
“等周德胜上门。”牛大力往后靠在椅背上。“我接了鸭舌帽的电话。周德胜知道包在我手里。他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狗急跳墙找人做掉我,抢回东西。要么主动找我谈条件。”
苏有容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透出担忧。“他会不会报警?说你抢劫?”
“他不敢。这包里的东西比命还重要,报警等于自投罗网。”牛大力站起来。
他走到桌前,把桌上的现金装回皮包里。“钱明天让大发老婆拿走。这几张单据,你收好。”
苏有容拿起单据。“我把它跟账本锁在一起。”
“锁不安全。”牛大力打断她。
苏有容愣了一下。“那放哪?”
“贴身放。”牛大力盯着她。
苏有容的脸瞬间红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单薄衣物。贴身放?放哪?这几张纸虽然薄,但叠在一起也有厚度。
“真……真贴身放?”她咬着嘴唇,抬头看他。
“对。”牛大力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苏有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背对着牛大力,解开衬衫的第二颗扣子。
她把那几张单据折成一个小方块。伸手顺着领口塞进去。
纸张摩擦着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动作有些生硬,把单据压在贴身的内衣边缘。
重新扣好扣子,她转过身。脸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胸口的位置微微隆起一小块硬实的轮廓。
“放……放好了。”她声音很轻。
牛大力看着她。“谁来要都不准给。除了我。”
“我知道。”苏有容点头。
就在这时,村委大院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力哥!力哥!”
是赵二驴的声音。他没进院子,在铁门外拼命砸门。
牛大力转身走出会计室,拉开铁门。
赵二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力哥……不好了。村口……村口来了几辆车。全是外地牌照的越野车。没进村,直接顺着土路往采石场那边开过去了!”
牛大力的眼神一凛。
“多少人?”
“没看清。头一辆车上坐了四个。手里都提着家伙!”赵二驴喘着粗气说。
来得这么快。
距离台球厅打完电话才不到三个小时。周德胜根本不打算谈条件,他是打算趁着天亮之前,直接接管采石场,把地底下的东西强行带走。
或者,是来把牛大力连根拔起。
“二驴。去敲钟。把村里年轻男人全叫起来。拿上干活的家伙事,去采石场。”牛大力下达命令。声音冰冷。
“好!”赵二驴转身就跑。
牛大力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苏有容。“把门锁死。不管发生什么动静,别出来。”
说完,他大步走出院子,朝着采石场的方向走去。
天边露出第一抹红霞。桃花村的宁静被彻底撕破。一场硬仗,开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