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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板重炮，一板快过一板，一板重过一板，像三发连环出膛的炮弹，死死地、不讲道理地，轰向同一个位置。
国光的左臂，在第三板之后，彻底失去了对球拍的控制。
球拍不受控制地向侧面一荡，他甚至没能把球碰到，黄色的球影擦着拍框，狠狠地钉在了他场内的底线上。
“Thirty-Fifteen.”裁判报分，“秦烈。”
三十比十五。
“看到了吗！”韩燃激动地大吼，“阿燃我……啊不，烈哥学聪明了！不跟你玩网前了，就在底线生生砸死你！”
接下来的几分，彻底变成了两种极限意志的绞杀。
秦烈铁了心，绝不轻易上网，把每一板球都轰向底线最深、最沉、国光那条左臂最难处理的位置，用重炮的绝对力量，一寸一寸地碾碎对手。
国光则拼了命地想把比赛拖进自己的节奏。他用脚步去弥补角度，用预判去提前卡位，用一次次近乎赌博的抢点和放短，试图把秦烈引到网前，再用巧劲一击致命。
没有人知道，他那条废掉的左臂，每一次哪怕只是轻轻触球，都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又麻又木的钝痛，整条手臂像被灌了铅，又像是被无数根针反复扎着。重炮每轰上一板，那股反震的力道就顺着拍柄窜上来，在他早已不堪重负的肩肘关节里炸开。他的指尖是麻的，手腕是僵的，很多时候，他甚至感觉不到球拍是否还握在手里。
可他一步都没有退。
他甚至在这样的剧痛里，保持着令人发指的冷静。他记得秦烈每一次发球前肩膀细微的转向，记得他重炮之后习惯性的重心偏移，记得他上网时脚尖先动的是哪一只。他把自己当成了一台精密的、却正在崩毁的仪器，用最后一点还能运转的部件，去计算、去预判、去博取那一线生机。
“这就是手冢国光啊。”周助站在队员席前，冰蓝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场内，轻声说，“越是绝境，他的球，就越干净。”
青学这边，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秀一郎死死攥着毛巾，指节捏得发白。英二早就不喊了，他双手紧紧捂在嘴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生怕错过场上任何一个瞬间。河村隆这个憨厚的力量型选手，看着自家部长用一条废臂去硬接秦烈的重炮，感同身受地皱紧了眉，宽厚的手掌，悄悄按在了自己的左臂上。
桃城武和海堂薰并肩站着，平日里斗嘴斗得最凶的两个人，此刻谁也没看谁，四道目光，全都死死黏在那个清峻的背影上。
而乾贞治，早已合上了那个写满数据的本子。
他发现，到了这个份上，任何数据、任何概率，都失去了意义。他算不出下一分会发生什么，也算不出国光那条胳膊还能撑住几拍。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和所有人一样，屏住呼吸，看着那个从一年级起就一次次让他心惊的身影，在球场上，创造属于他自己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