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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誓，他真不是故意的。
谁让他自己昨晚没出息。开局是阿烈发了句“来一把”，他嘴上应得痛快，真打起来就收不住了。一句又一句“再来一把，就一把，打完这把就睡”，全是他自己喊的，把两个人从十二点一路拖到了快四点。阿烈中途都催他睡了，是他自己不肯撒手，越打越上头。这会儿报应来了，当着两队的面，被队长连人带椅子踹翻，这脸，算是丢到隔壁冲绳海域去了。
韩燃偷偷侧过脸，瞄了一眼身旁的千冰旋，见她神色已经重新转回场内，这才敢在心里小声讨饶：队长我错了，我真错了，你让我干嘛都行，就是千万别回头再跟我算账……
念头刚转到这儿，他猛地想起什么，脖子一僵，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球场上的秦烈，脸上写满了“对不住兄弟”四个字。
兄弟，对不住了。
昨晚是我死活拖着你一把接一把，挨踹的倒是只有我一个。等会儿赛后那顿总账，我把你也连累了，咱俩，谁也跑不了。
冰旋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了下来。
她的目光，遥遥向前方，落到了球场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那道高大的身影上。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那么淡淡瞥了一眼。
球场上，秦烈猛地打了个哆嗦。
毫无预兆的，一股寒气从他尾椎骨一路蹿上后脖颈，他后背的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凉飕飕地贴在队服里。他莫名觉得异常的冷，冷得他又连着哆嗦了两下，忍不住回头朝队员席望了一眼。
正对上冰旋那双墨黑色的、平静无波的眼眸。
秦烈“唰”地把头转了回去，正襟危站，手里的球拍握得死紧。
完了。
昨晚开黑，那句“来一把”的头一条消息，可是他发出去的。
虽说真要论起来，一把接一把拖着不肯睡、那句“再来一把，打完这把就睡”翻来覆去念了一晚上的，明明是韩燃那小子。他中途都催了不止一回“那就睡”，是韩燃自己不肯撒手。可队长哪管这些，消息是他先发的，人是他陪的，这账，八成还是要算到他头上。韩燃睡得跟头猪似的当场被踹，那他这个起的头，等打完这场，还能有个好？
秦烈咽了口口水，忽然觉得，对面那个手冢国光，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起码手冢只会用球跟他说话，不会一脚把他连人带椅子踹翻在地。
“……”他定了定神，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怕什么，球场上的事，球场上解决。先把眼前这关过了，队长那边……回头他就把韩燃卖个干净，再主动去加练，练到队长消气为止。
这么一想，他身上那股差点被吓散的劲，竟又一点点重新聚了回来。
队员席上那点小插曲，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溅起几圈涟漪，又很快散开。
裁判举起了手。
全场的注意力，重新被拉回那片球场。一边是青学最后也是最稳的一道墙，一边是魔鹰那门蓄势已久的重炮。三比零的比分静静悬在球场一侧的电子计分牌上，像是在提醒所有人，这一场对青学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