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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球。
河村隆明显更加谨慎了。面对陆沉的快发球，他不再贸然全力进攻，而是先用六成力把球稳稳接回，然后退回底线，警惕地观察着陆沉的动向。
他怕的，正是陆沉那种藏在硬碰硬里的卸力。
可他这一谨慎，主动权反而落到了陆沉手里。
陆沉开始主动变线。正手直线、反手斜线、追身、底角，他的进攻如水银泻地，一拍快过一拍，逼得河村隆在底线来回奔跑。
变线的顺序也藏着算计。他先连压两板反手，把河村隆的重心彻底钉在左侧，第三板忽然拍面一转，球带着侧旋切向正手边线；河村隆扑过去救起，脚下还没站稳，第四板又被高高吊回反手底角。
这是教科书式的“开门关门”。
河村隆明知道下一板可能变向，却没有任何余力提前移动。他能做的，只有把每一板来球都当成最后一板去救。横移、急停、转身、再启动，壮硕的身体在硬地上拉出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汗水随着每一次急停甩出一道弧线。
第三球的后半段，他甚至没有去看陆沉的站位，只盯着那颗黄色的球。球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河村隆的防守依然顽强。他用惊人的步伐覆盖着整片后场，一次又一次把那些刁钻的来球救了回来。可他不敢发力，每一拍的回球都偏软，始终处在被动挨打的位置。
正手直线，河村隆横跨三步救起，回球落在中场；反手斜线，他贴着边线滑出去，拍面勉强够到球，把它托高过网。球还没落地，陆沉已经在另一侧等着了。
他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每一次救球都要比上一次多跑半步。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硬地上洇开一个又一个深色的小点。
第六板，陆沉忽然放了一拍短球，河村隆从底线狂奔到网前把它撩回；他还没来得及直起身，下一球又被挑向他身后的底线上。他转身，回追，在球第二次落地前再次把球救起，可这一次救球之后，他整个人已经深深陷在了反手一侧的底线角落。
中场的网前，空空荡荡。
第十一板，陆沉一记正手放短。
球擦着网带落下，河村隆从后场拼命冲刺，在球第二次落地前俯身把球撩起。可这一次救球之后，他的反手后场彻底空了。
陆沉站在中场，轻轻一吊。
球高高飞起，越过河村隆拼命回防的头顶，落在了他身后的底线上。
“Forty-Love.”
三个局点。
河村隆扶着膝盖，汗水成串地砸在球场上。他不是输给了力量，也不是输给了速度，而是输给了那种被对方彻底算透的无力感。
他想稳，陆沉就攻；他想攻，陆沉就卸。无论他怎么选，对面那个清瘦的身影仿佛永远提前一步等在他要走的路上。
三个局点的红字挂在记分牌上，像三座小山。
河村隆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双腿肌肉的酸胀，能数出自己球衣被汗浸透的范围，可这些都不重要。真正让他难受的，是脑子里那个越转越快的念头：无论自己怎么打，下一步都在对方的计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