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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板，陆沉改成正手加转，球带着沉甸甸的上旋高高跃起，直往河村隆的肩口钻。这样的高弹跳最是别扭，发力容易出界，不发力又压不住。河村隆侧开半步让出空间，双手握拍在身前一挡，借球自身的力道把它顶了回去，落点，还是中场。
再下一板，陆沉的拍面在触球瞬间翻了一翻，看似和上一球相同的引拍，球过网后却向侧方轻轻一拐。河村隆没有去追那道偏转，他的双脚早早就钉在中路，等球拐完、重新露出落点之后，才迈出一步，把球挡回了同一个位置。
“Fifteen-Fifteen.”
“Thirty-Fifteen.”
“Thirty-Thirty.”
比分交替上升，没有一拍漂亮的制胜分，也没有一方能够轻易撕开对方的防线。
看台上的观众起初还觉得这种球沉闷，可看着看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们渐渐看出了门道。
这不是沉闷。这是两种意志在最细微处的角力。
陆沉在不断地改变旋转、节奏和落点，试图重新把比赛拖回自己熟悉的轨道。可无论他怎么变，河村隆的回球永远像一堵沉默的墙，把那些精巧的变化原封不动地弹回来。
球越打，陆沉反而越难找到一击致命的机会。
“好稳。”韩燃在魔鹰的队员席里忍不住站了起来，“那个河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能磨了？”
沈析坐在队员席上，双手抱在胸前，紧紧盯着场上的数据，深灰色的眼眸微凝。“这不是磨。”他缓缓说，“他在剥夺陆沉变化的空间。”
“什么意思？”韩燃问。
“变化需要时间和距离。”沈析说，“角度越大的球，准备时间越长；旋转越强的球，需要的引拍越充分。河村隆把所有的球都压回中路、压到陆沉的脚下，球来得又平又快又贴身，陆沉根本来不及做出大幅度的变化动作。他只能小幅度地处理，而小动作，制造不出能直接得分的杀招。”
韩燃听得一愣一愣的。“那陆沉哥岂不是……”
“别急。”沈析望向那个清瘦的身影，“他会有办法的。”
场地另一侧的队员席上，青学的反应恰好相反。
英二从最开始的坐立不安，慢慢变成了瞪圆了双眸。他看着自家队友把一记又一记带着怪旋的来球原封不动地顶回去，终于忍不住拽住秀一郎的袖子：“大石，河村前辈现在打的，是不是就是你常说的那个？”
“嗯。”秀一郎点了点头，他看向场上，深棕色的眼眸沉稳，“用最没有变化的球，去对抗最多变的球。河村想通了，技巧再花哨，也得先有球可打。”
周助靠在椅背上，那双总是弯着的眸子微微睁开一线。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球网上空来回穿梭的黄色光点，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国光一直没有开口。他双手抱胸，冷峻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有交叠的手指随着每一板击球，极轻地收紧又松开。
“能磨多久是一回事。”他忽然低声说，“关键是，他敢不敢一直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