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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他偏过头，看向乾。
乾没有看国光。他低头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写完又划掉，重新写。
“大石，”他忽然开口，“让河村别练力量了。”
“什么？”
“河村的力量不用练，他天生就有。”乾的笔在纸上点着，“明天他对陆沉，陆沉的球是歪的、碎的、满场飞的。河村缺的不是力气，是脚步。从现在开始，让他练折返跑，练变向启动，练满场追球。他追不追得到是一回事，先让他的腿动起来。”
“行。”秀一郎点头，转身要走。
“还有。”乾叫住他，“把越前叫来。”
龙马压着白色鸭舌帽走过来的时候，帽檐压得很低，墨绿色的短发从帽檐底下露出来，琥珀色的眼眸半掩在阴影里。他手里转着拍子，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可乾知道，这小子什么都听见了。
“前辈，”龙马拖长了声音，“我明天对那个队长，对吧。”
“对。”乾看着他，“千冰旋。越前，她的录像你看过，她的复制，我再说一遍，不是模仿。你的外旋发球，手冢的零式，她看一眼，抬手就有，不用任何准备，也不进任何状态。整场比赛，从头到尾，她想复制什么就复制什么。”
龙马转拍子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也有复制别人招式的本事。”乾说，“可你心里清楚，你复制，得先进无我。进了那扇门，身体自己动，别人的招才使得出来。开门是要付代价的，体力、精神，消耗是平时的好几倍，开了门，你就不是慢慢打的越前龙马了，是拿全部家底在烧。”
“所以呢？”龙马抬起头。
“所以明天，无我是你最后一张底牌，不是开场。”乾合上本子，“先用你自己的球跟她打。你的外旋，你的旋风扣杀，你自己的节奏，能撑多久撑多久。门，能不开就晚开，不到实在压不住她的时候，不许开。”
龙马盯着他看了两秒，帽檐压得低低的，忽然咧了下嘴。
“还差得远呢。”他说。
他转过身，拎着拍子往发球区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前辈。”
“嗯？”
“她复制得再快，”龙马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他惯有的那种拽，又不全是，“复制的也是别人的球。我明天先让她复制个够。复制到没东西可复制了，我再开门给她看。”
他说完，抛球，挥拍，一记外旋发球砸在发球区的边角上，球贴着地窜出去，撞在挡网上，发出一声闷响。
同一时间，海的另一边，魔鹰的训练场。
靠海的训练场里，训练从上午就没停过。
海风从敞开的入口灌进来，吹得球网上的网眼嗡嗡作响。场地上全是人，凌飒和飞星在练双打的走位，两个人一前一后，补位、换位、封网，三年的默契让他们几乎不用喊，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往哪儿动；沈析站在另一片场地边上，手里拿着平板，江彻在场上按他报出的落点一个一个地喂球；星落抱着一筐球跟在旁边，时不时给空了的球筐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