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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带着一点戏谑的僵，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连嘴角那道弧度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的僵。他维持着抬头的姿势，冰蓝色的眼眸比平时睁大了一线，像是没听懂这句话。
桃城武张着嘴，水瓶悬在嘴边，一口水含在嘴里忘了咽。
“从第一次看到你打球我就喜欢你了！”婚纱女生深吸一口气，第二波紧跟着砸了下来，“我知道你今天不一定上场，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查过赛程，你们前面有双打二，后面还有单打，可我不管你今天打不打，我就是要告诉你。”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攒力气。
“不二周助，你笑起来的样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打球的时候那种漫不经心又特别厉害的样子我也忘不了！我从地区预赛就开始看你比赛，每一场都没有落下！我知道你可能不认识我，没关系，今天你认识我就行了！”
她身边的观众已经开始往后挪座位，生怕被这股气势波及。赛场里的哄笑声和议论声混在一起，越来越大。
周助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从脸上褪了下去。
桃城武终于把那口水咽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周助，又看了一眼看台上那个穿婚纱的女生，神情复杂地摇了摇头，重新把水瓶凑到嘴边。
“你听我说……”婚纱女生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
“老公，娶我！”
噗……
桃城武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他完全没忍住。水从嘴里炸开，呈扇形向两侧飞溅。坐在他左边的海堂薰首当其冲，半张脸和半边肩膀被浇了个正着，绿色头巾瞬间洇深了一块。坐在他右边的乾贞治也没能幸免，笔记本摊开在膝头，纸页上刚写好的数据被水珠一砸，墨迹立刻晕开一片。
“桃城武！”海堂薰猛地站起来，头巾下的脸黑得能滴出水。
“啊抱歉抱歉抱歉！”桃城武一边呛咳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扯毛巾，先往海堂薰脸上糊了一把，又转头想去救乾贞治的笔记本，结果胳膊肘带倒了水瓶，剩下的半瓶水咕噜噜全泼在了自己腿上。
“你是故意的吧。”乾贞治推了推眼镜，墨绿色的镜片上挂着水珠，语气平静得可怕。
“不是，乾你听我解释，我真的……噗，我刚才听见那句没绷住。”
“我的数据。”
“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这一喷一带倒，连坐在乾贞治另一边的河村隆都没能完全躲开，肩膀上落了几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球衣上的水印，憨厚地笑了两声，没好意思发作。海堂薰那边更惨，水顺着头巾往下淌，他一把扯下头巾拧了拧，又重新勒回头上，勒得额角的青筋都蹦了起来。桃城武左看看右看看，确定两边都在生自己的气，整个人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把地上的空瓶子捡了起来。
河村隆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龙马把棒球帽往下又压了压，帽檐下传出一声极轻的“还差得远呢”，也不知道是在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