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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旋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去,脚步不快不慢,鞋底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前台的值班人员换了一个面孔。
她穿过大堂,推开酒店侧门走出去。
清晨的空气和夜晚完全不同。昨夜的凉意已经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的清爽。阳光从东边的天际线后面漫上来,把海面染成了一片碎金。空气里弥漫着海水蒸发之后留下的淡淡咸味,混着路边棕榈树散发出来的青涩气息。
步道上有几个晨跑的人,穿着运动背心,耳朵里塞着耳机,脚步声均匀而有节奏。远处传来几声鸟叫,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叫声清脆而短促。
冰旋沿着步道往左走,经过昨天傍晚去日料餐厅时路过的那条岔路,继续往前走了大约三百米。路边出现了一排低矮的商铺,有卖纪念品的、卖冰激凌的、卖冲浪用品的,都还没有开门,卷帘门紧紧关着。
只有最里面一家亮着灯。
木质的门框上挂着一块深褐色的招牌,上面用手写体写着两个字。LePont。门是半开的,从里面飘出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混着刚刚烤好的面包的甜味。
冰旋站在门口,墨黑色的眼眸透过半开的门扇往里看了一眼。
咖啡厅里面的空间不大,大概能坐二十个人左右。靠窗的位置摆着两排高脚凳,中间的圆桌配着几把藤椅,角落里有一组深色的皮沙发。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彩画,画的内容是不同角度的网球场,笔触粗犷但构图精准,一看就是懂行的人画的。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拭咖啡杯。他的动作很慢,擦拭的轨迹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小心。
但冰旋的视线没有停留在吧台。
她的视线落在了最里面那个靠窗的位置上。
鬼冢宗一郎坐在那里。
深灰色的立领风衣换成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穿着黑色的圆领衫。他的右手搭在桌面上的咖啡杯旁边,左手拿着一份当天的报纸,姿态闲适得像是在度假。咖啡杯里的液体还冒着热气,白色的蒸汽在他的面前袅袅升起,把他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孔衬得柔和了几分。
他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
视线停在了冰旋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甚至没有意外。他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两秒,然后把报纸折好放在桌上,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冰旋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咖啡厅里的暖光和咖啡香气同时包裹了她。吧台后面的男人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擦杯子,没有出声。
冰旋走到鬼冢宗一郎对面的那张藤椅前面,站定了。
她没有坐下。
鬼冢宗一郎微微抬了一下眉毛,视线从她整齐的马尾移到她系好的鞋带,又从鞋带移到她扣得一丝不苟的衣领。这个年轻的队长的站姿笔直,双肩端平,整个人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刀。
他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千小姐。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和昨晚在棕榈树下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