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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剧院的舞台上积了半寸厚的灰，苏皓的军靴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来得比我想的快。
声音从二楼看台传来。苏皓抬头，看见厉温坐在破败的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青铜钥匙。他比照片上老了十岁，两鬓斑白，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厉温？
是我。厉温站起身，沿着坍塌的楼梯走下来，陆氏集团的女婿，陆明月的丈夫，陆志远的上门女婿。你查到的资料上，应该是这么写的吧？
苏皓没动：新芽工作。
我为我自己工作。厉温在离苏皓三米远的地方站定，嘴角扯出一个笑，新芽不过是帮我打开那扇门的工具。而陆氏……是我想要烧成灰的东西。
所以你在北仓的账本上动了手脚，让影牙替你做刀？
厉温眉毛一挑：影牙？那些废物？他嗤笑一声，他们连棋子都算不上。七路围攻白教堂，表面上影牙主导，实际上每一个指令都是从的终端发出的。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就是那个敲键盘的人。
苏皓眼神一冷：白教堂死了二十七个人。
二十七？厉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剧院里回荡，陆氏二十年间杀了多少人，你数过吗？母本计划死了多少女人，你知道吗？我妻子陆明月摔下楼梯的时候，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化为一声低吼：二十七条命换陆氏倒台，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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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皓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二十年前，陆氏在那个村子里做了什么，你比我清楚。厉温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被砂纸磨过，你母亲苏婉被绑上手术台的时候，我就在隔壁房间。
苏皓瞳孔骤缩。
037号母本，二十三岁，健康状况良好，基因序列符合要求。厉温一字不差地背出来，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我当时是陆氏的外围财务，连实验室的门都进不去。但我听见了——
他闭上眼：我听见她的叫声。
苏皓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们管那个项目叫母本计划厉温继续说，语气像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选年轻健康的女性，用陆氏所谓的优化基因进行胚胎实验。你母亲编号037，怀上的那个孩子——
够了。
就是你。厉温像是没听见，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板，苏皓，你是陆氏实验的产物。你的是谁，连陆志远都说不清楚。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
他向前半步，压低声音，几乎贴上苏皓的耳朵：你体内流着陆氏的血，也流着苏婉的血。你是那把钥匙，也是那把锁。
苏皓猛地出手，一把攥住厉温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掼在座椅靠背上。木板碎裂，厉温的后背撞出一声闷响。
再说一遍。苏皓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是什么？
厉温被勒得脸色发紫，却还在笑：你是……陆氏最恨的存在。他们花了二十年造出来的武器，反过来对准了他们。苏婉当年拼死把你送出去，就是等着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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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皓松开了手。
厉温咳嗽着滑坐在地，腰侧的绷带又渗出一丝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手抖得点了三次才点燃。
陆明月怎么死的，你知道吗？他吐出一口烟，不是病。是她发现了自己的父亲和丈夫在做什么之后，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的。推她的人——
陆志远。
对。我的岳父，你的外公。厉温抬起手，掌心的青铜钥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这把钥匙，是陆明月死前一天交给我的。她说厉温，这里面比我的命重。我藏了十五年，不敢拿出去。
为什么现在给我？
因为我快死了。厉温掀开外套，腰侧缠着绷带，血迹已经渗成深褐色，三个月前发现肝癌晚期，医生说我最多撑到年底。我等不到亲手看陆氏倒塌的那一天了。
他咳嗽两声，扶着座椅靠背站稳：但你能。你在北仓炸了他们三个节点，你在云海拔了白教堂的钉子，你让影牙七路围攻铩羽而归。苏皓，你是陆氏造出来的怪物，但你选择了站在他们对面。
我不是怪物。
那就证明给我看。厉温直视他，眼里燃着将死之人最后的执念，拿着钥匙，找到名单上的二十七个人，把她们从手里接出来。然后——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烟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苏皓下意识上前一步，被厉温摆手拦住。
别过来。听我说完。
厉温喘了半分钟才平复，抹去嘴角的血，脸色灰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