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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皓接过，翻开看了两页。条款缜密，资源对等的交换逻辑清晰，看不出破绽。
直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条附加条款，红笔标注——
所有跨境技术共享、数据对接、样本交互，必须经由月族观察员苏皓审核、签字、批准后执行。无苏皓签字，任何共享行为一律作废。
苏皓抬眸：你把审核权交给我？
不是交给你，是锚定你。爱丽丝说，两个国家的技术体系，运转规律完全不同。强行交融只会乱套。定一个中立校准点，以你为标准，才能打破壁垒。
你不怕我偏袒龙国？
你不会。爱丽丝说，你师父龙傲天的规矩写在北仓墙上，你也写了一条。规矩比人情硬，我知道。
苏皓嘴角微扬：条款我接受。但有一个条件。
技术共享的原始数据，必须由北仓和杨诗雨双重备份。任何一方单方面无法调用。
成交。爱丽丝伸出手。
苏皓握上去。
阿利利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握手，忽然出声：姐姐。
你的宇宙在水滴里，我的宇宙在月牙里。
爱丽丝转头看她。
两个宇宙碰在一起，阿利利说，焦距得一起调。
爱丽丝愣了一瞬。
父亲的话，阿利利从未听过，却精准接住了。
爱丽丝的声音轻了半分，一起调。
苏皓松开手，把文件放到一边：阿利利，你的月牙宇宙今天有空吗？
天台那盆月桂该浇水了。
阿利利转身往外走，那我去浇水。
顺便把移液器带去实验室。杨诗雨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焦距我已经调好了，你直接用。
知道了。
阿利利走了。议事厅里剩下苏皓和爱丽丝。
你妹妹变了。苏皓说。
她没变。爱丽丝说，她只是终于不用演了。
你也不用演了。苏皓说，眉毛烧掉的事，你藏了这么多年，今天被她一句话挖出来了。
爱丽丝摸了一下眉梢：藏不住的事，迟早会露。
疼吗？
现在不疼了。爱丽丝说，但那时候确实疼。
苏皓没再接话，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爱丽丝忽然说：龙傲天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皓笔没停：你怎么问起他？
因为你像他。爱丽丝说，规矩写在墙上，人也活在规矩里。
我不像他。苏皓签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他种白菜半途而废，我答应的事会做完。
爱丽丝笑了一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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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协议正式生效。
苏皓把签好的文件递给杨诗雨归档。她接过去，翻了翻：附加条款你接受了？
接受了。
为什么？
因为她给出的理由对。苏皓说，两个体系需要一个中立点，我不偏不倚，正好。
可你会很累。
累比乱强。苏皓看向窗外，技术共享通道一旦打开，两边都会往里面塞东西。我要是不把关，迟早出事。
你信得过爱丽丝？
信得过她的脑子。苏皓说，她把审核权交给我，既是信任，也是制衡。我签了字，出了事我担责。她把自己摘干净了。
那你干嘛还签？
因为这笔买卖划算。苏皓说，龙国拿到技术通道，月族拿到话语权，北仓拿到备份权限。三赢的事，为什么不签？
杨诗雨看着他两秒：你越来越像你师父了。
哪像？
算计的时候。杨诗雨抱着文件走了，他也这么算账。
苏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窗外的天色暗了几分，云层滚动。苏皓看了一眼，没多想，低头继续处理别的事。
而远在大洋彼岸的某栋灰色建筑里，一个戴着耳机的年轻人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嘴角上扬。
通道打开了。
他敲下键盘，一串伪装成正常科研数据的代码，顺着英龙两国刚建立的技术共享通道，悄然流入北仓的服务器。
像一滴墨落入清水。
无声，无色，却注定了扩散。
屏幕角落，一个黑色图标亮起。代号：收割者。
年轻人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让他们先忙。等数据攒够了，再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