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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补?
你教她。邓世纪说,你是龙傲天的徒弟,她是杨德胜的徒弟。两脉合流,规矩就有了根。
苏皓没说话。
你师父当年一句话,说他往后的徒弟会做一件比守护更难的事。邓世纪的声音低了半分,我到今天才懂。守护是挡风雨、守当下。你做的,是重建。
重建什么?
拆掉古武界与世俗界之间横亘数千年的高墙。邓世纪说,这不是我一个人定的,是你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苏皓低头看着文件,又看看那张小票。
旧票泛黄,新票洁白。两张并排放着,像两代人隔空对望。
他拿起笔,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下名字。字迹端正,没有迟疑。
什么时候生效?
签字即生效。邓世纪说,明天公告全国。
这么快?
不快。邓世纪收起文件,慢了,变数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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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坐,聊起市井琐事。
酱油涨了五毛。邓世纪看着桌上的调料瓶,今年物价波动大,好多家常货都悄悄调价。
大葱没涨。
种葱的人没变,守着土地的本心没变。苏皓说,所以物价稳,人心稳。
邓世纪点点头:你说得对。波动的是世事,不变的是人心。
那政策呢?政策变不变?
政策会变。邓世纪说,但政策的根不会变。根是什么?根就是让老百姓安稳过日子。
苏皓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邓叔,你今天来,不是为了送文件吧?
是为了送文件。邓世纪说,但也是来送一句话。
什么话?
龙傲天临走前给我打的最后一个电话,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不知道。苏皓放下茶杯,师父的事,他不说,我不问。
他说,邓世纪看着苏皓的眼睛,酱油我留下了,徒弟我交给你了。酱油会用完,徒弟不会。
苏皓手指一紧。
我当时不懂。邓世纪说,今天才懂。他把最重的托付,说得最轻。
苏皓没说话,看向院外。
暮色漫进来,院子里的月桂叶子在晚风里轻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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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世纪站起身,拎起那袋水果:水果留给你们。酱油我带走——家里的快用完了,这瓶正好。
新买的这瓶?
新买的这瓶。邓世纪说,旧的那瓶,留给你。
苏皓一愣,随即明白了。
旧酱油是龙傲天时代的余温,新酱油是体系革新的开端。两瓶并排放着,一代人看完,下一代人接着看。
邓叔。
师父当年签协议的时候,也是在这张桌上?
不是这张。邓世纪走到院门口,回头说,但坐的是同一块石头。石桌换了,石头没换。
他说完,推门走了。脚步声渐远,融入暮色。
苏皓站在院中,看向石桌。桌面上并排放着两瓶酱油——一瓶旧的,见底了;一瓶新的,刚开封。
他拿起酒瓶,晃了晃。酱汁浓稠,沉淀了六十年的滋味。
师父,他低声说,酱油涨价了,但葱没涨。
无人回应。只有风吹过院里的月桂,叶子沙沙响。
苏皓放下瓶子,在院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主楼。
他没注意到——
院墙外,一个身影静静伫立在阴影中,目光穿透砖缝,落在那两瓶酱油上。
那人穿着寻常布衣,面容普通,手里却握着一块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旧的符号,不属于龙国,不属于古界五族,属于更远的地方。
境外。
那人看了许久,最终转身离去。脚步轻得像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但空气里留下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古武界与世俗界的高墙崩塌了,体系成型了,一直被阻隔的暗流,正顺着破开的缝隙,缓缓向内渗透。
远方的风浪,已经在山海之外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