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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死的?
守界耗尽。苏皓说,不是战死,是慢慢耗尽的。一个人守一片地,守到血脉枯竭,风骨散了,人也没了。
月缺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凉的石面上。
良久,他抬起头,眼底的偏执没了,只剩清明。
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我们守错了方向。月缺站起来,脊背挺直,三代人守着一个假名字,却忘了脚下这片土地是谁用命换的。
现在知道,不算晚。
收缴的月纹石,我押运,全数移交监察会。月缺说,一件不少。
还有呢?
我申请在月痕山脉旧址,建慕容烟纪念堂。月缺说,让后人知其名、记其事。再也不拜虚妄月皇,只敬守界先人。
苏皓点头:
月缺拱手,深深一拜。这一拜,不是臣服,是传承。
他身后的人群缓缓起身,面面相觑。有人还在擦眼泪,有人愣愣地看着虚影消散的方向。
散了。月缺回头说,回家收拾东西,明天起运石头。
人群散去,脚步声杂乱。苏皓转身准备走,月缺叫住他。
苏皓。
慕容烟……她真的喜欢琵琶声?
真的。苏皓说,我看过她的手记。她说边境太静,没有江南的琵琶声,睡不着。
月缺沉默片刻,轻声说:那纪念堂建好后,我给她弹一曲。
你会弹琵琶?
不会。月缺说,但我可以学。
苏皓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她等了一千年,不差这几天。
月缺笑了,第一次笑,很生涩。
苏皓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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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掠过月痕山脉,石粉卷起,百年虚妄散了。
苏皓走出石墟,古青云等在路口。
搞定了?
搞定了。苏皓说,不是搞定了人,是搞定了他们心里的执念。
不容易。
比打架难。苏皓看了眼远处的山脉,打架分胜负,这分的是心。
古青云递给他一瓶水:慕容烟纪念堂的事,我让王美琪出图纸。
谢了。
不用谢。古青云说,我也想知道,这位守了千年的前辈,长什么样。
苏皓拧开瓶盖:长得不像神仙。像个普通人。
普通人能守千年?
正因为普通,才能守千年。苏皓说,神仙不用吃饭,普通人要。她守在这里,等于放弃了吃饭的地方。
古青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说法,倒新鲜。
实话而已。苏皓喝了口水,你知道慕容烟死的时候多大吗?
多大?
二十三岁。苏皓说,比月缺还小。守了七年边境,耗尽了。
古青云不说话了。
所以纪念堂不是给她建的。苏皓说,是给活着的人建的。让他们知道,曾经有个二十三岁的姑娘,替他们守过这片地。
两人往山下走。石墟的方向传来凿石声,月缺带着人开始清理场地,准备建堂。
你接下来去哪?古青云问。
回北仓。苏皓说,孤雁那边有消息,非洲的信号有眉目了。
海外的事?
苏皓把水瓶拧紧,国内的账算清了,该算国外的了。
苏皓回头看了一眼。
月纹石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四十六道虚影早已消散,但纹路还在,石还在,风还在。
足够了。
他转身跟上古青云,没注意到——
最深处的月纹石缝隙里,一丝极淡的黑气正缓缓渗出,顺着石纹蔓延,像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醒来。
纪念堂的筹建决议刚落,人间的香火尚未点燃。
地底的东西,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