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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中旬
黑甲卫重新调查了庄晏与向衡。
向衡,便是向阳的弟弟。
陈家庄子上刘管事没有儿子。
没有儿子哪里需要书童。
而此番动静,似乎惊动了青州的人。
永泰商行一夜之间消失,犹如人间蒸发。
摄政王自三年前便盯上了永泰商行,如今他们就算从青州撤出,也有迹可循。
他五日前便带着黑甲卫暗中出了青州。
夜色正浓,府内各处灯火渐次熄灭,只余廊下几盏风灯在夜风中明明灭灭。
香雪阁内没有点灯,江离坐在紫檀木圈椅上,轮廓蛰伏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几乎与阴影融为了一体。
涂歌推门而入,带进来的风也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腥味。
“阿离,这已经是第二次刺杀了。”
摄政王出青州的行动万分隐蔽,可还是被有心人知晓,前日来的第一批刺客并未想杀江离,彼此出手间还留有几分防备。
而第二批刺客,摆明了是想要江离的命,出招狠辣。
可偏偏这两拨人,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青山。
江离缓缓起身,掏出火折子点燃了烛台上的蜡烛。
她替涂歌念了祛秽咒,将刚刚死在她剑下的刺客亡魂全部驱散。
“王爷离开青州不过五日,这些人太过心急。”涂歌语气不由重了些。
一声极轻的嗤笑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她从衣柜中拿出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陪我去趟青山吧。”
黑色斗篷宽大得垂到脚面,几乎将她整个人罩在其中。
“现在吗?”涂歌回身望去,外头夜色正浓。
“嗯。”江离从荷包中掏出两枚护身符,一枚贴身带好,另一枚递给了涂歌,喃喃道:“沈夫人心急了。”
自从知道沈家的事,江离便喜欢叫寿永公夫人为……沈夫人。
青山沈家。
沈夫人跪在蒲团上,低眉敛目,菩萨像前供着的香炉里插着几炷香,那些溟溟青烟在佛堂中缭绕,让沈夫人的视线模糊得不甚真切。
她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下一刻,来人便跪在了她身后侧。
月光如水,一寸寸漫过他玄色锦袍的下摆,最后,堪堪照亮了那张脸。
是驸马。
驸马磕了三个头后,沉声道:“母亲,王妃死在青州,你真当沈家能承受摄政王的怒火?”
“我已经听你的话,派人去吓唬过摄政王妃了,你为何还要出手!”
沈夫人敛眸轻笑,手中的佛珠不曾停下,“你若有你爹一半狠心,有我一半手段,何至于现在依旧是个手无实权的驸马。”
“儿啊,如今的大庆,是陛下的大庆,可不是他摄政王的大庆。”
驸马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不满道:“父亲已经被你炼制,家中姊妹皆成了你的试验品,沈家如今成了这幅千疮百孔的模样,你的气该消了!”
“消气?”沈夫人语气平淡地像窗外的月光,“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当初一意孤行非要入赘长公主时,我便与你说了,闲来无事不要来青山上惹我的眼。”
“今日离去,不要再来了。”
驸马猛地站起身,他嘴唇嗫嚅着,好半晌才硬挤出一句:“沈未央,我给你送回来了!”
“我最后再劝告你一次,不要动摄政王妃!”
说罢,他便拂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