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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的马车布置得十分雅致,地上铺着厚厚的羊绒毯。
左侧设着一张矮几,两个蒲团,几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只食盒,旁边还搁着一壶茶,正冒着袅袅热气。
右侧则是可以躺人的软榻。
马车行得很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江离坐在蒲团上,一只手搭在凭几上,正歪着身子拿着一沓书册看得起劲。
涂歌气冲冲地推开马车门走了进来,冷风灌了一屋,江离放下书册瞧着她,“怎么刚来便生这么大的气?”
涂歌脱了鞋袜坐在蒲团上抿着唇一言不发,将桌上的食盒打开,里头放着宫里御膳房做的桂花糖糕、杏仁酪乳、玫瑰酥,最多的还是江离最爱的透花糍。
这些糕点还冒着热气,明显是让暗卫每日送最新鲜的过来。
涂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又将食盒给盖上了。
江离瞧着她的动作,心中觉得好笑,她这副模样大概又是与玄墨拌嘴了。
她将手中的册子递了过去问:“你可认识这位姑娘?”
涂歌身子未动,只拿眼风瞧了瞧,虽不知道阿离问这些做什么,但还是如实道:“这是翰林院学士郑牧大人的嫡次女,听闻是个书呆子,她家里倒是有好几位兄长才华都不错。”
江离又将手中的册子翻了一页问:“那这位姑娘呢?”
“这是太常寺卿白琨大人的女儿,他家有六个小子,就生了这一个姑娘,被一家人宠过了头,最是娇纵。”
江离又将手中的册子翻了一页问:“那这位姑娘呢?”
“这个?”涂歌也学着江离的模样歪在了凭几上,挠了挠头说:“这位好像是太医院常枫太医家的女儿。”
涂歌见她还要翻页,立刻撑着下巴眼巴巴地问:“阿离你问这些人做什么?”
江离瞧她这幅模样可爱的紧,揉了揉她的发顶道:“我来京城这么久了,京中的贵女都不曾认全,所以便找来些册子认认。”
涂歌猛地坐起身,她攥紧了膝上的衣摆,犹豫再三后还是扭扭捏捏开口道:“阿离,你今后有手帕交,会不会不和我玩了啊?”
马车出了城门,缓缓行驶在京郊,一阵风恰在此时穿过马车窗户吹进来,卷着车外的枯叶,飘飘悠悠,落在了江离的发间。
涂歌的目光随之落在她发顶,很自然地伸出手,帮她拂去。
江离目光落在涂歌的小脸上,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声:“怎么会呢。”
她猛地想起当年浑身是血的涂歌背着她走出猎场时的模样,掩下心中那一瞬的心虚,郑重道:“我不会再丢下你。”
涂歌得到江离的保证,立刻喜笑颜开,一把将她手中的册子抽出来随意扔在榻上,靠坐在她身边说:“阿离我给你说,当初主子带你离开周家村后,周家的人还对你骂骂咧咧,我直接让人找了条村里的恶犬扔进了地窖里。”
“后来又抓到了周家的其他人,我一并让人打了一顿把人扔地窖去了。”
“看着他们在地窖里与恶狗抢食,可有意思了。”
她话音刚落,猛地想起当年阿离就是被他们真的虐待的,立刻变了脸色,急吼吼地冲着江离道:“阿离,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离装模作样地沉下脸,涂歌立刻哭丧着脸道歉,江离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涂歌愣了两秒,立刻伸手就要挠江离痒痒肉。
玄墨驾着车,听着身后传来的笑声,嘴角也不自觉弯起。
涂歌看着没心没肺,可看人的直觉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