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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看都没往左侧泥潭那边看一眼，径直扑向主沟右侧最密集的一丛枯苇。
一直留着大半心思盯防主沟的韩骁，瞳孔猛然收缩，蹭地从土墩后头跃了起来。
“不好！”
那道深色人影显然对这片水口熟到了骨子里。
他冲到水边，左手猛地扒开一人高的枯苇秆，底下赫然藏着一艘吃水颇浅的窄长小舢板。
船身涂着灰褐色的油漆，跟周边的烂泥枯草混成一色，难怪昨天白天踩点时没能瞧出端倪。
那人把硬皮箱往船舱里一丢，单手撑住船帮，翻身跳上小舢板，顺手抄起船底的木桨，照着岸边的冻土猛地一撑。
小舢板贴着滑溜的泥坡，嗖地一下窜进了两丈宽的深水沟，船头直奔外侧的乌苏里江主航道。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开枪！王磊！”韩骁举起冲锋枪的同时，扯开嗓子大吼。
趴在土坡上的王磊反应快得惊人。
听见示警的瞬间，他双肩一沉，把偏往左侧的五六式轻机枪猛地拽回正前方，食指直接扣死扳机。
哒哒哒哒！
清脆爆裂的机枪点射声瞬间撕碎了江岸的晨雾。
火舌从枪口喷出，滚烫的黄铜弹壳噼里啪啦落进泥水里。
只可惜那小舢板起步太快，借着那一篙子的猛力，船身已经滑出岸边两米开外。
一串子弹追着船屁股咬过去，噗噗噗地打在船尾木舷和周边的黑水里，炸起一排半米高的水花，木屑四处飞溅。
船身剧烈晃动了两下，却没翻。
船上那人直接矮身缩进船帮底下，只伸出两条胳膊，拼命划动双桨，借着主沟向外涌动的水流，疯了似的往江心主航道冲。
荒滩上的枪声刚落，还不等韩骁扣动五六式冲锋枪的扳机，大江对岸的苏军哨所高塔上，突然传来了两声清脆的步枪鸣枪声。
紧接着，上游方向的江雾里，传来一阵低沉粗重的柴油机轰鸣。
一艘涂着灰绿色迷彩的苏军武装巡逻艇，趁着跑冰排的间隙，推开碎冰，全速驶向事发江段。
巡逻艇在靠近苏方一侧的主航道边缘猛地减速停稳，艇首那挺大口径重机枪褪去帆布枪衣，黑洞洞的枪口哗啦一声调转过来，隔着百十来米的江水，遥遥指向我方岸边的芦苇荡。
与此同时，后山梁子和外围荒草甸子上，负责外围警戒的兵团民兵听见动静，急促的竹哨声顿时响成一片。
“点射！封他的路！”
韩骁扯开嗓子大喊，声浪压过了江面上的柴油机轰鸣。
趴在左侧土坡泥窝里的王磊反应神速，右手拇指飞快拨动选发机，将五六式轻机枪切换成短点射模式。
他肩膀抵紧木枪托，枪口顺着草托微微摆动，扣动扳机的食指极有节奏地一压一放。
哒哒！哒哒！
成串的子弹没有直接往船身上招呼，而是精准地咬在船头左右两侧的水面上。
政委在战前交代过铁律，子弹绝对不能越过主航道中心线，王磊这手压枪的功夫练到了家，弹着点全控制在沟口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