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老汉摆摆手,拎起空篮子,拉开门缝又融进了夜色里。
屋里重新陷入黑暗。
三人借着窗洞漏进来的微弱月光,三两口把杂面馒头和热汤造了个底朝天。
肚子里有了热乎食,身上的寒气散去大半。
“干活。”韩骁放下空瓦罐,声音短促有力,“长贵,把咱们吃剩的碎渣子全拢起来埋进土炕底下,炕席上的干草重新铺平,留出南边半扇炕给兄弟单位歇脚。”
“好嘞。”陈长贵挽起袖子就扫。
“王磊,清点所有弹药基数,轻机枪弹鼓、冲锋枪弹匣全归拢到墙角鱼篓里,上面盖好破布,留出射击孔位。”
“明白!”王磊麻利地钻到炕沿下摸索。
韩骁自已则走到门后,检查了一遍五六式冲锋枪的快慢机,又摸了摸腰间鼓囊囊的手榴弹袋。
跨建制协同作战,最忌讳自已人乱作一团,把屋里收拾利索,既是给增援的侦察兵腾地方,也是摆出一连主力排的军事素养。
收拾停当,屋里静得只能听见远处乌苏里江冰排撞击的闷响。
时间一点点往后半夜滑。
不知过了多久,后山林子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骨碌声,像是木头车轮碾过了冻土疙瘩。
紧接着,哨棚外三十米处的灌木丛里,响起了动静。
“咕呱,咕呱,呱,呱。”
两长两短,四声蛤蟆叫。
在这乍暖还寒的四月初,江边的青蛙还没彻底出蛰,这几声叫唤混在夜风里,普通人听着只当是春夜的虫鸣,但在老兵耳朵里,脆生生的透着股刻意。
王磊和陈长贵同时抓紧了手里的枪,屏住呼吸看向韩骁。
韩骁从怀里摸出一块碎砖头,贴着破木门内侧,不轻不重地磕了三下。
“笃,笃,笃。”
外头的灌木丛晃了晃,一道黑影猫着腰,脚下没带起半点声响,几个起落就贴到了哨棚门外。
韩骁抬手给屋里两人打了个掩护的手势,自已单手提着冲锋枪,拉开木门闪了出去。
夜风扑面,借着清冷的月牙光,韩骁看清了门外不远处的土道上,停着一辆东北农村常见的马拉大板车。
车辕上高高摞着一垛干松枝和杂木柴火,拉车的老黑马嘴上套着防嘶鸣的麻布嚼子,正安静地打着响鼻。
三个穿着破旧羊皮袄、头戴狗皮帽子的汉子站在车旁,腰间全都扎着粗麻绳,活脱脱一副半夜进山偷拉柴火的车把式模样。
站在最前头的那个汉子,听到开门声,猛地转过身来。
那人身材魁梧,帽檐压得很低,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看清韩骁那张脸的瞬间,那汉子愣了一下,随即一步跨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拍在韩骁的肩膀上,压着嗓子乐了:
“我当一连派了哪个神仙在这儿蹲点,搞了半天,是你小子!”
这声音熟稔得很。
韩骁眼底闪过一抹喜色,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徐排长?你怎么亲自跑这一趟?”
后面车辕旁的两个“车把式”听到动静,也跟着凑了上来,一把扯掉捂在嘴上的破围脖。
“小韩?还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