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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书仪没接,又推回去:“我用这一回就行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韩骁又推回去,语气不容置疑,“我那儿还有一瓶。”
安书仪这才把药瓶拿起来,攥在手里,瓷瓶被她的手捂得温热,她把药瓶小心翼翼地塞进棉袄内侧的口袋里,按了按,像是怕丢了。
“行了,去食堂吧。”韩骁站起身,拿起大衣穿上,“你不是说今天有白菜炖粉条加猪油渣吗?再不去该凉了。”
安书仪也站起来,跟着韩骁往外走。
走到门口,安书仪忽然停下,小声叫了一声:“韩骁。”
“嗯?”韩骁回头。
“谢谢你。”
韩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嘴角浮现一抹淡笑,推开了门。
兵团三营的食堂是一排宽敞的红砖大平房,韩骁来过好几次了。
打饭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屋里热气腾腾,两人端着铝制的长方形饭盒,在角落找了张油漆斑驳的木桌落座。
饭盒里装着白菜炖粉条,上面飘着几片焦黄的猪油渣,旁边放着两个冒热气的玉米面窝头。
食堂里嗡嗡的说话声,混着饭菜的香气,在这冰天雪地里透着一股难得的烟火气。
韩骁双手掰开一个黄澄澄的窝头,热气瞬间扑在脸上,他咬了一口,粗粮有点拉嗓子,但嚼着有股子麦香。
“林秋雁最近咋样?”韩骁咽下食物,开口问。
安书仪刚夹起一筷子粉条,听到这话,筷头停在半空,她那双水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两度。
“哎呀!我正想跟你说呢,秋雁有好事了!”
周围几桌的男女知青听到动静,纷纷扭头看过来。
安书仪脸一热,意识到自已声大了,赶紧缩了缩脖子,压低嗓音,可嘴角那股子高兴劲儿根本压不住,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要成为‘可教子女’了!”
韩骁抬眼看着她,明知故问:“咋回事?”
安书仪放下筷子,竖起两根手指头,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上个月,公社突然派了两个人来,直接到了屯子里搞调查。挨个问大队干部,又把左邻右舍的老乡叫过去核实情况。最后,还专门找秋雁谈了一次话。”
她眼底闪着兴奋的光:“公社的人说,她这几年表现好,老老实实干活,从没惹过事非,符合上面‘重在表现’的政策精神。材料已经报到县里了,民政那边透了口风,说就等开春下正式红头文件,肯定能办利索!”
韩骁面上没露什么声色,只是点了点头,端起饭盒喝了一口白菜汤。
这汤里没什么油水,但他心里却热乎得很。
十二月他回哈尔滨,托母亲想办法,这才两个月,事情就办得八九不离十了。
母亲在地方上的人脉和办事效率,确实老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