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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强猛地转头看韩骁，脸色煞白，像见了鬼一样，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挤出一句。
“你……你怎么知道？”
这事只有他和他爹知道，当时在江边吵架也没外人，韩骁怎么可能知道？
“你拒绝了，是不是？”韩骁又问。
赵立强沉默了几秒，随后梗着脖子：“你别想太多了，我爸就是让我多盯着点，别身边出了什么思想不好的人受到影响，我也不是拒绝，我就是跟他说，我每天忙得要命，哪有功夫盯着别人？”
赵立强别过脸去，不想让韩骁看清自已的表情。
这段时间，他心里憋屈到了极点，因为不想做出背叛战友的事跟亲爹闹翻，转过头来在连里却又被人指指点点，仿佛全世界都在针对他。
韩骁看着他，语气认真，没有半点嘲讽。
“就凭这一点，我就高看你一眼。”
赵立强猛地回头，以为自已听错了。
“你……你说啥？”
他原以为韩骁会拿这件事威胁他，却没想到听到的是这样一句肯定。
韩骁站直身子，神色坦然。
“你爹是你爹，你是你。你爹在机关里跟谁斗、想整谁，那是他的事，跟你没关系。你能拒绝他，不干那种背后捅刀子的事，说明你有底线、有骨气，这就够了。”
赵立强的嘴唇翕动着，喉结上下滚了两圈，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至于你说孙援朝、陈长贵、张秋生都是巴结我才上去的——你错了。”韩骁继续说道，“孙援朝当班长，是因为他敢打敢拼，能镇得住二班；陈长贵当副班长，是因为他性子稳，能补孙援朝冲动的漏；张秋生提了一班副，他顶着邪风，在江边盲区蹲了三天，想出了游动哨的办法。”
韩骁盯着赵立强的眼睛，字字如铁：“他们三个，全是靠自已一刀一枪干出来的，没有一个是靠巴结我上位的。”
赵立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回想起这大半年来班里的点点滴滴，心里那堵名为“偏见”的墙，终于开始松动。
“你跟我以前有矛盾，那是以前的事，”韩骁抛出最后的底牌，给出最实在的承诺，“在我这儿，只看本事，不看关系，更不看以前跟谁闹过别扭。你军事素质不差，投弹、射击、拼刺，在二班都是数得着的，你会修东西，珍宝岛的时候还立过功，连长也夸过你。你要是把心思用在正地方，我一样给你机会。”
赵立强低着头，风卷着雪花落在他肩上。
闷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沙哑，还有几分想要确认的急切：“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干啥？”韩骁语气重回排长的严厉，“但有一条，别再破罐子破摔了，路是自已走出来的，不是别人给的，更不是赌气能赌出来的。”
赵立强眼眶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涩。
他赶紧别过脸去，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没出息的水光硬生生憋回去。
再转过头时，他站直了身板，闷声回了一句：“知道了。”
声音虽然还有些哑，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刺猬气荡然无存，整个人透着一种卸下包袱后的郑重。
“行了，回去写检查吧，态度检查该写还得写。”韩骁挥了挥手，“以后巡逻多上心，特别是盲区那块，别光低着头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