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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乡户口的鸿沟,像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把这群在边境线上流血流汗的年轻战士生生劈成了两半。
张秋生也是农村兵,陈保国那番话,等于是直接戳在了他肺管子上,把刚提了副班长的那点热血,浇了个透心凉。
“所以你就信了?”韩骁看着张秋生,语气转冷。
张秋生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有怨气,那是他的事。”韩骁上前一步,盯着张秋生的眼睛,“这身绿军装还穿在身上一天,就得把活干好!老毛子要是从那个盲区摸上来抹了你的脖子,他们会管你是农村兵还是城市兵吗?”
张秋生后背一僵,瞬间站直了。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他不肯说,你就自已去江边蹲!蹲到想出办法为止!”
“是!”张秋生大声应道,重新戴上帽子,转身大步朝营房走去。
韩骁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时代的大山压在每个人头顶,陈保国心里的疙瘩,靠张秋生几句软话根本解不开,他还是得找个机会跟陈保国聊一聊。
但韩骁没想到,还没等他找到机会,江边就出事了。
下午,一连连部办公室。
屋里的地炉子烧得旺盛,煤块散发着暗红色的光,忽然砰的一声,厚重的包边木门被人用力撞开。
一股夹杂着冰雪的寒风猛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啦啦作响。
张秋生跌跌撞撞冲进屋,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那顶狗皮帽子上全是雪末子,脸色煞白,连嘴唇都在哆嗦。
“排长!不好了!”张秋生连气都没喘匀,声音全变了调,“盲区那边,发现老毛子的脚印了!”
韩骁眼皮一跳,心底立刻往下一沉。
他早就觉得那个视觉死角是个隐患,迟早要出事,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别急,把气喘匀了慢慢说,在哪儿发现的?什么脚印?”
听到这从容的语气,张秋生慌乱的心神找回了几分主心骨,赶紧把事情倒了出来。
这几天,张秋生被韩骁敲打过后,没敢再去找陈保国受气,真就顶着刺骨的寒风,天天往江边盲区跑。
他站在巡逻路线的高地上往下望,绕到土包侧面看,甚至下到那个凹坑里实地丈量。
他还拿个小本子,把军鞋的纹路、步距画了草图。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又去江边蹲点。
这次他绕到土包侧面,刚踩着积雪下到凹坑边缘,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排长,那痕迹就在凹坑底部!”张秋生比划着双手,“有两道小型雪橇的压痕,坑底的硬雪壳被踩塌了一大片,旁边还有一根折断的灌木枝,断口很新,还在往外冒着霜气。”
张秋生眼底透着后怕:“这痕迹集中在坑底,老毛子肯定是摸到咱们眼皮子底下,躲在坑里观察咱们的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