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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飞云把水杯放下，看了赵雅琴一眼，然后终于转头对刘阳说了句：“她是我妈。”
刘阳脑子里“嗡”了一声，嘴巴慢慢张开了。
“亲生的。”沈飞云又补了一句，语气平平淡淡的，“唯一的。”
刘阳觉得自己好像没听清，又好像听清了但脑子转不过来。她张了张嘴，重复了一遍：“亲……亲生的？”
“对。”沈飞云说，“她是我妈。我是她儿子。”
茶水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饮水机重新加热的嗡嗡声。刘阳两只手攥着杯子，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眼睛在沈飞云和赵雅琴之间来回转了好几趟。赵雅琴靠在台面边上，没否认，也没接话，就那么端着咖啡杯站着，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沈哥……”刘阳的声音有点发飘，“你……你是赵总的儿子？沈氏集团的……太子爷？”
“嗯。”沈飞云应了一声，跟刚才在办公区里回答王硕时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一模一样。
刘阳觉得腿有点软，往后靠了靠，肩膀抵在台面边上。
她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刷刷刷地闪过好多画面——沈飞云第一天来报到的时候说“刚好认识人”，她当时还以为他走了什么中层领导的路子；周川对沈飞云的态度从公事公办变成小心翼翼；沈飞云被叫去总部问询期间一点都不慌，还跟她说“等着吧，应该就在这两天了”；赵雅琴在办公区里当众拿出那份推荐函，上面签着她自己的名字；还有刚才赵雅琴说要三块糖，沈飞云拦着不让加，赵雅琴就真的只加了一块。
刘阳忽然想起来，刚才她在还没来到茶水间时就隐约听到茶水间里的说话声。她似乎还真听到一个“妈”字！只是她当时根本没往这方面想，所以直接忽略了。
“天哪。”刘阳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她两只手撑着台面，整个人像被抽了力气似的，声音都变了调，“沈哥，你……你是沈氏集团的太子爷？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我们公司最大的老板的儿子？”
“嗯。”沈飞云又应了一声。
刘阳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麻了。从头顶麻到脚底板，连手指头尖都在发麻。她这辈子离“太子爷”这三个字最近的距离，大概就是看电视里那些豪门恩怨的电视剧。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太子爷就坐在她旁边工位上，跟她一起在食堂吃过饭，还让她帮忙带过包子！
“那你……你来我们公司干嘛呀？”刘阳的声音有点发飘，“还从市场专员干起？你一个太子爷，跑客户、写跟进记录、被王硕截客户、被安排去盘仓库……这些事情哪一件是你该干的？”
沈飞云看了赵雅琴一眼。赵雅琴端着咖啡杯没说话，意思是“你自己答”。沈飞云就说了：“我爸让我从基层干起，熟悉熟悉情况。不打招呼，不搞特殊。我自己也愿意。”
“那你也用不着瞒着啊！”刘阳急了，“你要是早亮出身份，哪会有今天那样的事情发生哟！王硕还敢截你的客户？还敢让你去地下二层数过期台历？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沈飞云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赵雅琴在旁边接过话头，语气不紧不慢的：“就是因为不能亮身份，才让他来基层的。亮出身份，他还能看到真实情况吗？底下人一个个都捧着他，他还锻炼什么？”
刘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她想起王硕在茶水间里当着几个同事的面说“估计又是哪个领导的亲戚，高中学历都塞进来了”，想起王硕截走沈飞云手里那几个像样的客户，想起王硕让沈飞云一个人对全部门十几号人的发票，想起王硕在晨会上说“小沈你是新人，多锻炼锻炼”时那副居高临下的嘴脸。
人家好好的一个太子爷“微服私访”啊，居然被他这么欺负？王硕那会儿还觉得自己多了不起呢，觉得周川倒了，沈飞云没人罩了，他就能随便拿捏了。他哪里知道，他拿捏的这个人，是整个沈氏集团未来的老板。人家根本不用动手，他妈来一趟，几句话，王硕就彻底歇菜了。
难怪他这一仗输得那么干脆，输得那么彻底了。这不是妥妥地是在找死吗？
刘阳又想起自己之前跟沈飞云说过的那些话。她说过“你别理王硕，他这人就是有病”，还说过“你心可真大”，还问过他“你是不是有什么底牌啊”。
她当时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还带着点替他着急的意思。现在想想，人家哪里需要她着急啊？人家心里门清着呢，就等着看他妈来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