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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第二天早上，沈飞云照常七点多起床。兰姨已经在厨房忙活了，贾小雨还在睡。他轻手轻脚洗漱完，吃了早饭出门。
开车去公司的路上，他给贾小雨发了条消息：“我上班了。醒了跟我说一声。”
这次贾小雨回得挺快：“醒了。在喝粥。你路上慢点。”
沈飞云到公司的时候刚过八点半。他推门走进办公区，气氛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这个点大家还在吃早餐、聊天、刷手机，今天所有人已经端端正正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刘阳坐在自己位置上，看见他进来，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赶紧坐下”。
沈飞云刚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旁边刘阳就凑过来了，压着声音：“你终于来了。刚才周经理来转了一圈，脸还是青的。他问你今天来不来上班。说你只请了两天假，今天不来的话，算旷工。”
“嗯。”
“还有，”刘阳的声音更低了，“王硕今天来得比谁都早。七点半就到了。他平时都是九点才晃进来的。我看他今天在工位上一句话都不说，对着电脑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在查什么。”
沈飞云往王硕那个方向扫了一眼。王硕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这边，只能看见他后脑勺和屏幕上大半页的Excel表格。他的鼠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办公区里本来就安静，脚步声一响，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沈飞云顺着声音看过去，周川正陪着一行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打头的是沈立国。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但整个人的气场摆在那儿。
后面跟着赵雅琴，再后面是总部来的两个秘书、助理和分公司的行政主管。
周川走在沈立国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腰微微弯着，脸上的表情又绷又小心。路过市场部办公区的时候，他往里面扫了一眼，目光在沈飞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了。
沈立国从办公区门口经过的时候，偏头往里看了一眼。他的目光似乎是很随意地扫了一圈，但在沈飞云那个方向停了一拍。父子俩对视了不到半秒，沈立国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步子一点没乱。
办公区里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在看电脑。刘阳连呼吸都放轻了，直到脚步声走远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凑过来小声说：“走了走了。妈呀，我刚才大气都不敢出。”
沈飞云没接话，继续翻他面前的客户资料。刘阳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格外镇定。昨天在群里属她最慌，今天到了办公室，反倒沈飞云跟没事人一样。她盯了他两秒，忍不住问了一句：“沈哥，你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什么？”
“总部大领导来查账啊。”
“查账就查账，我手里又没假账。”
刘阳愣了一下，看着他翻资料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话说得对，可整个部门里，敢这么理直气壮说自己手里没假账的，大概也就只有他这个新人了。像她这样已经在公司工作了那么一两年的，还真不敢这么安心。